虞我诈,没有那么容易谋算。
要不然,郗归也不会知道这个故事。
她是这世间为数不多的能与郗声共抒哀情的人之一,更是其中唯一的一个郗岑血亲。
可是,他还来不及实现夙愿,就郁郁而终,死在了江左。
终此一生,郗岑都没有踏进他心心念念的长安和洛阳一步,更不必说封狼居胥。
他像霍去病一样践行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信条,像霍去病一样英年早逝,甚至没有留下一儿半女,可是,他却没有霍去病那样燕支落汉的功绩。
当年霍去病率万骑出陇西,越焉支山千余里,大败匈奴。
也正因此,她实实在在地听到了郗声是以怎样哀悼、思念而气恨的心情,一字一字地,怀念郗岑。
这个夜晚,郗归因为一场梦境,再次想起郗岑对北伐的坚定和执着,不由也升起了一些怨念——他为什么不可以缓一缓,为什么如此地不顾念亲人,非要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
可她也知道,如果郗岑迟疑了,退缩了,放弃了,那他就不再是郗岑了。
他就是要绚烂地生,绚烂地死,夸父逐日般地,追向他的太阳。
如果不能实现理想,那就燃烧自己,死在追逐的路上。
第二天,郗归红肿着一双眼睛,打开江左的舆图,找到了徐州的位置。
中朝所设的徐州,治所在淮北彭城。
永嘉乱后,淮北失陷,晋室南迁,自然也就失去了从前的徐州。
元帝即位后,在江左侨置了不少北方州郡,徐州的位置在大江以北、淮水之南。其治所,便是郗照后来费尽半生心力营建的京口,也就是北府。
因为地处淮南的缘故,江左侨置的徐州也被称作南徐。有时候,人们也会用南徐来指称它的治所京口。
匈奴失祁连、焉支二山,大伤元气,歌云:“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1
那是大汉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后来的诗人,毫不吝啬地赞美这个少年将军的胜利——
“命将征西极,横行阴山侧。燕支落汉家,妇女无华色。转战渡黄河,休兵乐事多。萧条清万里,瀚海寂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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