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出手中的匕首,清冷的锋芒斩断了帐中浓浓的情色气息。刀尖划过身边昏睡的人的胸口,最终停在了心脏的位置,细细的伤口渗出刺目的血珠。
只要刺下去,刺入那颗跳动的火热心脏,一切都可以结束了,我的痛苦,他的痛苦,只要稍稍用力刺下去,就能挣脱束缚彼此的蛛网,再不会有人受到伤害,只要……刺下去……
“当”的一声匕首被投向最远的角落,伊坦拉将脸深深埋在手中,“已经来不及了,”苦涩的泪水划过颤抖的嘴角,“老师,你说得对,但一切,一切已经太迟了。”
***
虎牙茫然地坐在床头,双手无意识地握紧床上的丝被。回到王都已经十四天,自己却像在这个牢笼里度过了十四年。
自嘲地环视周围,这确实是个漂亮的牢笼——昂贵的红绒毯松软得连脚背都深陷其中,四周都挂着由花剌子莫买入的华丽壁毡,上面用金线绣满了各种奇怪又似乎含有某种哲理的繁复图案,中土的丝绸做成的纬帐在灯光下隐隐闪着含蓄高雅的光芒,就只差在其间添一位娇媚的女郎。
可现在被关着的却是自己,与这漂亮的金丝笼格格不入的自己!它的华丽,它的高雅,乃至每一根丝线都在大声嘲弄着:屈辱,屈辱,屈辱!
多可笑,身为男人,曾叱咤整个草原的男人,在这个房间里几乎夜夜承受自己最憎恨的男人“宠幸”?!剧烈的痛楚,强大的逼压,麻痹的快感,千疮百孔的自尊。一次次欢爱的迷乱,当全身着火般疼痛的同时,心中的一部分却在冻结死亡。
“察朗台,‘虎牙’已经被处决了。”当伊坦拉以漠然的语气告诉他这个消息时,明知道死去的是一个替身,灵魂的一部分仍被撕扯去了——“虎牙”死了,伴着那自豪的往昔,幻化成草原上无人能及的风。而现在在这里的,不过是个卑贱的男宠,被一个疯子囚禁的卑贱男宠!
但就算全身都遍布耻辱的烙印,就算要忍受连自己都认同的轻蔑,还是会咬牙活下去,哪怕卑微得一如路边的蝼蚁,也要挣扎着活下去,为了那焚烧心肺的恨意,为了那滚滚的忘川之水也淹没不了的黑色火光,为了终有一日能亲手将仇人拉入地狱。
心中另一个声音却在哽咽——谎言,懦弱的谎言!连逃走都没有办法,却自以为是地编造复仇的将来。不明了方位的房间,一头锁在右手一头铸在墙上的厚重铁链,还有不断在外巡视的卫兵,屋里找不到任何可作为利器的物件,连光线也是来自头顶的纸糊灯笼。
难道就像困兽般度过一生?难道就甘心成为贵族取乐的禁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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