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痛,却是被林俊南给生生咬住了。林海正勃然大怒,劈手就是一个耳光。他军旅出身,此时大怒出掌,也没掂量分寸,林俊南被打得翻了几个滚出去,喷了口血出来,白玉般的脸颊上顿时涨出五条鲜红的指印。
林海正微觉后悔。一名将官过来,低声道:“王爷,您的手……”林海正心头烦乱,挥手令他退下。
林俊南披头散发跪在雪地里,望着起火的地方。火势已弱下去,只余袅袅的黑烟冲天而起,没有风,黑烟直上青天,仿佛要向苍天诉说这一份冤愤。林俊南双眼血红,直愣愣地望了一会儿,突然仰天狂笑起来,笑声嘶哑,神态如癫似狂。
林海正心头微寒,喝道:“南儿!”
冯管家和翠墨远远跟在后面,不敢上前来。翠墨看到这时,再也忍耐不得,哭着冲上来,抱住林俊南的肩膀,拼命摇动:“少爷!少爷!你哭啊,你哭啊——”
林俊南哭不出来。他将双手插进雪地,捧起一把雪掩到面上。白雪碰上灼热的眼泪化成雪水顺着脖颈往下流。那一点刻骨的凉意淌过胸口,将心头的邪火浇熄一些,心中渐渐有些清明:啊!小谢死了!小谢死了!是被我害死的!无法抑止的悲凉狂风般在胸腔中呼啸,痛到不能更痛,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郁积、挤压,想要爆开,却找不到出口。
林俊南张大嘴,拼命吸气,吸气,吸气。滞在胸口的那一点沉郁要将他撑裂,他努力,努力,再努力,那一点沉郁上升,来到喉边,痛楚地碾转着,终于排山倒海般冲出口腔,化成一声撕心裂肺的,最原始的,狼嗥般的叫声:
“啊——啊——啊——”
天无言,地无语。
沙哑扭曲的叫声在积雪的荒野回荡,终于归于沉静。
极度的伤心后是近似虚脱的疲倦,一种尖锐的空茫一口口咬在心上。不胜火光的逼迫,林俊南轻轻闭上眼睛。身体仿佛变轻了,有一种解脱般的轻松。无边的黑暗笼上来,将他吞噬。
***
林海正将消息封锁得很死,然而那个消息还是在扬州城中渐渐传开:林大都督的独生子和安南经略史家的小姐订下婚约,婚期都订了,请柬都发了出去,婚约却突然取消了。原因是:林大公子突然得了失心疯。
雪化了,花开了。春天的扬州城一日比一日繁华热闹。瘦西湖上,画坊彩衣,夜夜停不了的笙歌,酒醉色迷,仿佛一场永不会醒的春梦。
三月初九,林海正只带了贴身几名侍卫,悄悄离开扬州城,往岭南而去。
三月初十的晚上,天上有一抹微云,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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