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张灯结彩,说是大公子要迎取林家大小姐了。
卓青抬眼看向林若兰,林若兰也在看着他。
恨对着恨。只是曾坚硬滚烫滞重的恨,如今却软弱冰冷轻忽。最终,谁也没有得到,都输给了死亡,输得一败涂地。这“输”令他们在这个刹那结成了同盟。他们曾爱过同一个人,那个人死了,他们便有了共同的敌人,站到了同一战线。
那一天,他带走了褚连城的儿子。孩子还在襁褓中,长得像他的母亲,只有眼像他的父亲。孩子名长忆,小字寒香,那是褚连城和林若兰的骨中血,名字里追思,忆的是谢晓风,与他卓青全无关系。
七天后,褚氏全族尽诛,弃于西市。
八年来金弋铁马,餐风饮露,多少回生死悬于一线,然而此刻回忆,那么久远的记忆竟仍清晰在目。
一片雪花落在卓青唇上,很快被喷出的鼻息融化,变成一滴水,在干躁的唇上润开。站得太久,腿又开始酸痛。当年手筋脚筋俱断,徐明春费尽心力为他治好了伤,甚至行走如常,然而每到阴雨湿寒天气,全身关节就酸痛欲死。徐明春翻遍了医书,弄出一样药方,上面的药稀奇古怪,这些年他东征西讨,刀风剑雨徐明春总陪在他身侧,每到一处都多加留意,渐渐竟将药方中所需的药村配了个八八九九。前几日一算,只差海南的一味药材,昨日收拾东西时,徐明春还笑着对他说:诸事尽了,咱们这就去海南,药配齐了,治好你的旧疾,你就再也不用受这苦了。
卓青微微苦笑。其实,身上的伤又怎么及得上心里的伤?身上的伤总会好的,心被生生剜掉了,还往哪里找?
他得知褚连城死讯时,褚连城已经没了一年。他听到那个消息完全呆住了。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总觉得那是假的。他躺下,蒙上被子,不肯让泪流下来,不能流,泪一流,就是信了,就完全没有希望了。想要睡着,却怎么也睡不着,徐明春拍着他的背轻声哄他:“哭吧,哭出来!”
可他不愿意哭。不能哭,褚连城那样的人机关算尽、翻云覆雨、手可回天,谁死也轮不到他死啊!他怎么会死,怎么能死,怎么肯死?
他睡不着,索性不睡,抓着徐明春要去洛阳看褚连城。
徐明春被他的样子吓住,硬是驱车几千里,日夜兼程去了洛阳。可是洛阳没有褚连城,只有一方灵牌凄凉地立在静室中。
黑漆白字,刺入目中,支撑他千里跋涉的支柱轰然倒塌,那一刻,眼泪终于流了下来,然而喉肌痉挛,哑然无声,那叫都叫不出来的痛啊,从那一夜之后,多少个黑夜在梦里见到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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