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阴间人微微佝偻着身躯,背着他的蚕茧。他一双血红瞳孔已经缩到针眼大小,他眼睛里似没有光,他眼睛里却有万化大道。他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他眼睛里却只有那个大魏将军。他朝着大魏将军,背着他的蚕茧,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芦苇花混着黑色的灰烬飞荡在微明的天色里,短暂的震惊和沉寂过后,大魏的军队骚动起来,“杀了它!”“杀了它!”
千百根长矛刺穿李柔风的身体,用他的死血向这战场上的每一个死魂灵献祭。
千百把长刀砍向李柔风的身体,用他的肉身向这战场上的每一个死魂灵献祭。
李柔风被千刀万剐。
李柔风被碎尸万段。
李柔风身受千万次凌迟之刑。
千万人想要拉住萧焉,萧焉的长戟狂躁无情地贯穿他身前的每一个大魏士兵。澂王的军队追随在他身后,汹涌地扑过去,然而咫尺仿佛天堑,又哪里来得及呢。
李柔风又疯狂地生长回来,他像水中的蚂蟥、泥土中的蚯蚓、岩石上的壁虎,躯体碎裂,哪怕化作肉泥,但在那雪白的蚕茧之下,他又疯狂地生长回来,像裂生的水螅。
仿佛一切生长的时间都在他身上渺为一瞬,而这尘世间的刹那,于他又有万劫之长。
三千丈白发仿佛千万只温柔的手,在刀山箭海里呵护着那一个小小蚕茧,又温柔地穿过扑过来的每一个人的咽喉。
他那白色的眼珠子里自有他的执着,他的执着与身上女人的执着已经化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