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后边关押老师们写检讨的地方,罪名“意图破害一片红司令部总司令、破坏学校革命的大好形势”。还好只是学校,不然我爸不成反革命呀,得亏文化大革命结束了,否则我一出生就得先挨斗。
在那里,我爸结识了一个教数学的老师,被打得跟个卖猪肉的似的。我爸偷偷地拿点药给他上了,还经常想办法给他弄点好吃的,尽管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这人除了知识没别的可以给我爸,于是就趁着没人的时候,给我爸补起了课,同时告诉了他一条真理:学遍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没过多久,我妈她老人家领着她的“敢死队”抄了那 “司令”的窝,抢出了我爸。顺便说一句,我妈以前是那儿的副司令,为了我爸,她真的造反了。
可师出得有名呀,她给那司令的罪名更为牛逼:“没有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将可挽救的同志推向敌方,实属对伟大的文化大革命的不负责任。”看见没,这么多字,搁现在,毙丫两回都有富裕。
此后,我爸摘下红箍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发奋,发誓要上高中去学那个能让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数理化。没想到,不但因为家庭成份没上成,还被弄到农村里呆了几年(还好是北京的郊区,要不然,有我没我还得俩说呢)。为这个,我爸不知道哭过多少回。
终于,该结束的都结束了。我爸也和我妈结婚了。俩人刚领了证,我妈就郑重向我爸宣布:“将来我们的孩子,一定上高中,一定学好数理化,一定上大学。”(一件关系到我人生的大事居然还没和我商量商量就决定了。这事办的忒不地道了吧。)
让俩人没想到的是,一没溜神生出来我这么个东西,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呀。我爸说我随我妈,我妈说我像我爸。总之,在强大的现实面前俩人屈服了,很有默契地选择了忘记那件事和那句话。谁想到,我竟然一路稀里糊涂的上了高中。
至此,就算告一段落,我正式从文了。
而张雪也给了我机会“赎罪”,那天,她一口气喝掉半罐可乐,然后逼着我喝掉剩下的一半。我问倒杯子里行吗?她说:“也行,不过一会儿你得把空罐给我吃了。”
“那算了,你有肝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