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之少爷请留步,我家公子有东西给您。”一个青衣小厮从花墙后钻出来,递过一个苏绣荷包。
“这是?”程敛之看那做工精细的苏样荷包,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少爷,这是随表少爷来的留白小哥儿。”
“荷包里有薄荷球,可以去少爷口中的酒气。”留白干脆把荷包塞到小诚子手里,行了礼就匆匆走了。
“奇了,俊卿表哥是神仙不成?知道我今儿要喝酒还要薄荷脑?”程敛之嚼着薄荷脑含糊道。
“母亲,是舅舅家的俊卿表哥来了么?”隔着云母屏风程敛之朗声问道。
“没规没距的,老远就听着你的大嗓门了,也不怕吓着阿南了。”程夫人沉声道,“阿南,这就是你敛之表哥,五年不见看看可还认得?”后半截话妇人的声线明显转柔。
“敛之表哥。”被唤作阿南的少年正是贺帝卿的幺弟,平州城贺家的小公子,几个时辰之前在由原与程敛之擦肩而过的贺镜南。贺镜南一袭月白亮地纱袍,衣上的暗花四合如意连云纹在灯下影影绰绰,头系同色镶东珠缎地抹额。一头乌发束成长束,露出整张莹白如玉的鹅蛋脸,线条柔和不似男儿。
看过倾城绝色的帝卿,贺镜南的姿容可以说是平常得很,五官都很疏淡,唯有一双杏眼波光流转,夺目得很,却把鼻、唇显得愈发平常了。这人就连笑意都是淡淡的,像是浮在面皮上一般。不像子诺,一颦一笑皆妍光动人。打住,把眼前这惨绿少年跟子诺比,没有可比性的!
就在贺镜南行礼的电石火光间程敛之已把人从头至尾打量了一番,贺镜南同样也不露声色地把这个人未到声先到的表哥也观察了一遍。
早上在由原时间短,又隔着纱帽程敛之的品貌都未来得及细看。如今花灯之下,只见这位表哥剑眉星目,英气勃勃,俊美疏朗不让二哥。看见程敛之眼中的考量之色,贺镜南不知想到什么玉色的面上泛起绯色,忙低下头去。
程夫人见表兄弟似有“一见倾心”的意思,想到和家兄定下的婚约,也乐见如此,只含笑不语。
“阿南何时到的武淩?走运河还是走旱路?一路上小厮丫鬟们照顾得可周到?”程敛之面上的殷殷关切映得一张俊脸和煦温文,不知要迷倒武淩多少淑媛倩女。
贺镜南垂目一一作答,之后又谢过程敛之。礼数做足全套,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