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官?您要是不当官,我们还能找谁?”
老人家的言语如利刃一般,扎得他心如刀绞。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你们只是为人哄骗,有没有秦子陌这个人,老百姓都一样过日子。慢慢就会明白了,他不是值得依靠之人,他做的事情,其实谁都可以做……
“秦大人,秋官侍郎宗显御占了小草民田宅,还将草民的妹妹强娶过府作妾,衙门不但驳回状纸,还将我与爹爹痛打一顿赶出大堂,草民等告诉无门,您再不作主,就没有人能帮忙了啊!”年轻人说到后来,也是涕泗交零。
不管什么时候,这样的事总教子陌听得怒从心起。
宗显御吗?仗着祖上余荫才有今日官位,却也来为非作歹。这样的人,办多少个都不会手软!正要教父子俩把状纸给他,不意瞥到漠村已将行李装上牛车,等在一旁。
差点忘了,自己已经弃官。他垂下眼,拍着那年轻人肩膀道:“司隶校尉刚刚换了人,这位新来的宿见大人为人还算公正,你们有什么事,直接去找他吧。”他拱手为礼,再不敢看二人失望的神情,坐上牛车,有些仓皇地离去。
不能后悔。已走到这一步,再回头也无路可退,不平之事每天都在发生,如果每一桩都忍不住要出头露面,怎能安生。天下事哪是他一个人能管,每管一件,便多被人暗地嘲笑一分,以往的天真想法,务必要尽数收起。
想着以往种种,恍如在梦中一般。以往颇觉自傲的桩桩件件,有多少是他凭一己之力办成的呢?
大概,没有吧。
谭漠村赶着牛车行进,市集在望,再过去,便是城门。“漠村,绕道。”那里人多,不希望任何人看到他狼狈逃窜的样子。
权当是,最后一点傲骨。
谭漠村一个“是”字还未应出,却听有人高声喊道:“秦大人!秦大人在那里!”
霎时间,人潮如涌,纷纷挤到他跟前。
“秦大人还是这般俊俏呢!”
“好久没见您了,最近还好吧?”
“您上回监斩卫文华,我们全家都赶了个大早去刑场排队看那厮的下场,真叫是大快人心!”
“前年教坊强征去的娃子里,也有我家姑娘,那孩子现在都快出嫁了,要是您有空来喝个喜酒多好!”
“秦大人,您这是要出门?”
“看样子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