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天下无不透风的墙,他早早便从侍女们私下的交谈中得知了。心爱之人就要娶他人为妻,他则永远都是见不得人的男宠,甚至连被告知真相的权力都没有。他们想隐瞒到什么时候呢?还是觉得日子长了,他自然会接受这痛心的现实?
长痛不如短痛,他也不是女子,不会没骨气地寻死觅活。何况,皇甫烨立妃纳妾是迟早的事,他也早有了心理准备。真正面对了又能如何呢?他照样好吃好睡,没心没肺地过日子。说不难过是假的,却不至于为此而闹得大家都人仰马翻的,他也明白,皇甫烨迷恋他是一时的,日子一久,他这毫无特色的人又如何吸引得了未来的帝王呢?不如趁这机会识相地下台一鞠躬得好。
今日他们怂恿他来须弥陀寺上香,美其名曰是赏景散心,无非是不想让他听见喧天的锣鼓和民众的欢呼,不想让他亲眼看见东宫太子妃自长门街上被拥进东宫的倩影,不想让一个人品尝着孤独寂寞的他再次心疼难止……他体贴地顺从着和他们出门,高高兴兴地一路走来,假装仍然被蒙在鼓里的样子,其实他的心依然很疼,只是感激他们对他的心意,命令自己坚强一些,不要让别人看了笑话。
毕竟……是曾经交付过真心的一段恋情,哪里可能真的不在意呢?
在寺中漫步了一会儿,遇上了寺院的住持大师。似乎入了佛门而不问讯就等于白白来了一遭,他是不喜欢做奇异之事的人,与大师父攀谈一番后从善如流地聊到了自己今后的命运。
寻常出家人不是都喜欢告诉他们的信徒要信奉神佛的吗?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偏偏要特立独行地劝他好好保重自己?多一个出家入佛门不是他的功德吗?还是说得道高僧都是这副德行?
“大师嫌弃小子是凡俗中的人,惟恐满身的肮脏玷污了佛门的清静吗?”
白眉的老和尚笑得好不慈祥,可怎么看都像是老狐狸转世,凝睇了天雅半晌后冒出了一句任谁都听不懂的话,“施主莫要误会,非是老衲嫌弃施主,施主若肯投入我佛门,实乃佛门之福也。老衲与施主许下承诺,倘若一个月后施主仍有出家之心,老衲愿收你为徒,亲自为你剃度。”
一月之后?他连一日都不想再等了,离开了须弥陀寺就是入红尘,红尘中有他深爱却再不属于他的人,有莫大的痛苦和折磨等着他。他没有那个勇气再去面对,他是个胆小鬼,宁可用逃避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