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碧出身御史台,交于白陈平审讯实在说不过去。而刑部尚书范平秋又与李见碧有私情,交于他必生袒护。大理寺因杨谦一案,对李见碧早生怨恨,将李见碧交由白鹤洲,必生冤情。这三司之中无一人能审,万不得已,只能交于锦衣卫与司礼监。
但这官官间的恩怨千交百错,纵然刘熙明察秋毫,但毕竟是人,只有一双眼,哪做得面面俱到?这两人中,且不说尚中喜本对李见碧有恨,那薜纲是锦衣卫出身,最擅长的便是刑讯滥施,哪有破案明冤的本事?刘熙本意公正清明,但这事从一开始就是个冤案,摊上这两个人,还能指望审出什么好结果来么。
薜纲刚接了文书便马不停蹄地赶到大理寺狱,他一行带了五六个锦衣卫百户,过了重重禁门到了李见碧牢前。
他命人打开牢门,直接叫人把李见碧拉到了刑讯室。两个百护将李见碧摁跪在地,薜纲一身暗红蟒服,比甲重靴,身高体壮,在木椅上随便一坐,确实有威骇摄人的本事。
“尚公公还没来,此案主审是我,李大人,你认罪吗?”薜纲行事雷厉风行,不像文官喜欢绕弯,开门见山,从来没什么耐心。
李见碧道:“我所犯何罪?”
薜纲冷哼了一声,从身后的刑桶里舀里了瓢盐水,哗然直泼到了李见碧面上。“我看大人可能没有睡醒。”他从桌上拿过案卷,一抖展开在李见碧眼前,道,“我再问你一次,你认罪么?”
李见碧看了那了一眼那案卷,面不改色道:“这些事我没有做过,认什么罪?”
薜纲阖上案卷放回桌上,仰头喝了杯茶。他示意几个百户到门外站着,走至李见碧身边,问:“溪疆总兵王春保抓到你与岷关大将孟屏山私通书信,证据确凿。可有此事?”
李见碧直腰跪着,却不说话。
薜纲立在他跟前,等了三数,见他不说,起手便挥了他一巴掌。李见碧被打得偏过脸,他抹了抹嘴角,抬头看了薜纲一眼。薜纲与他四目相对,冷笑一声,竟又是反手一巴掌,问:“我再问你,你与孟屏山私通书信,可有此事?”
李见碧闭了闭眼,道:“有。”
“来往书信何在?” “我烧了。”
“书信可是图谋造反?” “不是。”
“可有大逆不道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