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他二人所乘船只已行至应天河畔。船家正撑着长竹竿将船停靠在岸,对船内大声道:“二位客官,应天到了。”
亦岚自船舱内走出,将银子递给那船家,道了一句“有劳了”,便同沐言下了客船。
下了船后,沐言就沿着河畔一路向前走,随口一问:“到应天了,接下来去哪?”
亦岚一笑,温言道:“先找家客栈住下吧。振灾的事办完了也不急着回京,往后几天再慢慢陪你逛。”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位身着二品补服的官员急匆匆赶到,身后跟了一众随从,还备了一顶宽敞的软轿。那官员一见亦岚,便躬身下去,“参见睿王爷,下官乃应天一地巡抚,听闻王爷到往,特前来迎接。王爷请上轿,要去何处尽管吩咐下官,下官定当事先替您安排妥当。”
亦岚一见那应天巡抚前后殷勤奉承,心里不由阵阵厌烦,冷道:“这次来应天只是微服,如此迎接未免太过劳民伤财,我们随意找家客栈住下便是。你也不必特地安排什么,只管带这些人回去就行了。”
应天巡抚先是讶异,而后忙点头道:“王爷教训得是,下官这就带他们回去。”
秦淮河岸如今已至华灯初上之时,河中灯船画舫鳞次栉比,船上一律彩灯悬挂,河面灯火影绰,自成一景。秦淮河两岸雕梁画栋渐次林立,红色灯笼高悬。河畔上偶有卖唱的姑娘奏着管弦,边用吴侬软语唱着当地小调。亦岚沐言二人所乘灯船中摆满了酒菜,也驶得离河畔那头甚远。如今就唯有天心的皓月与脚下河水汩汩流淌之声,再无其他。河畔上那些繁华锦绣仿佛都与他们毫无关系。
沐言当下静静立于船头,遥望对岸宛如天边星辰般的灯火,不禁展颜笑道:“果然没来错,倒是个好地方。”
亦岚也轻轻一笑,“你喜欢这里,以后常常带你来就是。就像现在这样,也不必随从跟着,就我们两个人。来这里也只划划船,看看山水,如何?”
沐言握住他的手,“不必,不必以后,现在就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入了亥时,秦淮河上渔火只剩星点,两岸河畔也宁静了许多。此刻他二人都已微微有了醉意,就任由所乘灯船在河中顺水飘着,亦岚倚在船舱外,笑道:“从前都不曾见你这么开心过,看来禅位一事总是做对了的。若还是皇帝,虽也有机会来此微服私访,可总不会像现在这样逍遥自在。”
沐言就仰面躺在船中望着夜空中星澄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