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却不知那是去往哪儿。
他的身体相当沉重,自他出生以来,都是身轻如燕的,从未有过这样的沉重感,他出生以来,也都是精元满满的,从未有过此刻的疲惫、无力。他在雪地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脚印,他的嘴中呵出了急促紊乱的呼吸……
天地都是一片的雪白,只有他的头发那么乌黑,又那么凌*乱。眼前是坎坷的雪径,他的鞋头上沾满雪,他的肩膀上积了霜。他的双眼也迷蒙了一层的湿气。
他感觉到,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他某一个呼吸间失去了。
眼前的道路便变得崎岖、窄小,出现了一道长长的石梯,他便急急地冲上去,他好像还摔了几次,却又好像没有摔,这些感觉遥远又模糊,只有心中的一种急切渴望在澎湃着,让他忘记旁的一切事物。
他看到一间在松柏下的木屋,他看到木屋外有一个在女子在扫雪。那女子见他来了,抬起了头,见了他,竟是双泪垂落,说道:“你好歹回来了,公子有得好等。”
他推开了门,看到一个男人坐在了椅子上。那个男子骨瘦如柴,身上虽穿着喜服,却不觉喜气,只觉他苍白憔悴至极,此刻悠悠合眼,不知是否在好梦中。他步步走近,便是一惊一乍的,才发现那男人的脸长得跟贺鹤儿相当相似,便是一惊,他又发现那男人脸上死气沉沉,看来断气不久,便又是一乍。
他的心被震惊占据了,竟容不下一点思考的余地,因此他任由侍女将自己拉到了后间,让他面对着一块可照全身的镜子。镜子镶嵌在莲花纹的黄铜架子中,镜面光滑如同无波的莲池。莲池一般的镜子中,照着一个身穿着火红七重嫁衣的男人——那个男人,有着熟悉的脸孔和陌生的神态。
——这个人……是三毒吗?
他问。
——三毒是谁?三毒不也是你的一部分吗?不要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