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仲麟说得最客气的一句话,而宗赫听来却倍感被侮辱。这人骨子里的傲慢与他怜悯的施舍,无一不是倾倒在自己伤口上的烈酒。伤口还在流着血,那酒却已无情的浇了上来,直叫你痛得鲜明,疼得入骨,他还却只是“好意”!
这样恶劣的家伙!少年忍不住想,我为什么会像这种人?然而,他却又悲哀的发现,两人的气质禀性,还真的……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一样冷傲,一样坚毅,一样出身沙场有着与生俱来的嗜血天性,甚至,连说话也是一般无二的锋利毒辣。
见少年沉思不语,谢仲麟又揶揄道:“宗赫,你是恼我呢?还是恼他?要是与那家伙置气,可别怪我没提前告诫你,吃苦头的可是你自己!”
“那赫还要多谢宣奉的金玉良言了。”少年眸色一沉,冷冷的道:“替我转告陛下,我祝他龙体早日安康,万寿无疆。”
谢仲麟点了点头,笑意无声地蔓延了他那一贯冷峻的面容,预想一下褚云重会被宗赫此言气到坐卧不安的景象,心里竟是无比的痛快。
转过屏风,谢仲麟将逃之不及的傅川一把揪住,一边走一边低声道:“这么晚了,傅中令带着玉牌本打算去哪儿?别打量我不知道!”
宗赫心一沉,正要赶出来,谢仲麟却已带着傅川扬长而去。
二十七、借刀杀人计
金昭体元殿,朱雀堂。
回到自己的宫殿,季莲生犹自气得发抖。小夷奴端上香茗来,却被他愤然拿手一挥,连茶带水的全数泼在地上,连带着那只颇为名贵的清水窑古瓷茶钟亦摔了个粉碎。
“谢仲麟如此仗势欺人!还有没有王法!偏偏皇太阁还宠着他,骄纵得他愈发暴戾专横!”季莲生狠狠一拳捶在自己不中用的腿上,这残疾之恨,终是让他噬心刻骨,永世难忘。
邓升命小夷奴们收拾了地面上的残茶破盏,亲自推了季莲生的轮椅往寝室里去,温言劝慰道:“承乾宽想着,不值得再为谢宣奉气着身子。哪怕他在皇太阁面前再得宠呢,您想想,回宫这些日子,陛下可一次都没去过天章阁!承乾身子不得侍奉陛下,陛下还往金昭体元殿过了二夜呢。”
季莲生轻轻摇了摇头,他未受伤之前,皇帝也曾与他夜夜欢好。但自从这身子残疾之后,皇帝虽为了照顾他伤势将他从纯阳阁挪至这金昭体元殿,可离得这般近,来的次数却是越来越稀疏。开阁大选之后,皇帝一下子有了那么多新鲜活泼的新人,眼里更是不会记得他这个残废。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他往楼阁之上看着莫愁湖东面云图阁的方向,那一片昼夜不熄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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