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连累你的家人。”
往日的温存在褚云重脑海中只一闪而过,随即,又是重重寒冰凝住了他的眼。镇静地从怀中掏出那支装着毒液的竹筒细管,丢到季莲生的床上,用冷得发噤的声音缓缓的道:
“唯今之计,只有你谢罪自尽,用你的命洗清你自己犯下的罪!朕仍会以四品承乾的礼安葬你,不至使你家人蒙羞,亦不至使后阁受辱。”
望着那支惨绿色的竹筒,季莲生发出一声濒死困兽般的嘶喊,一种无法控制的恐惧布满在他扭曲的变了形的脸庞。
“陛下要我死?要我自尽谢罪?我没有杀过人,为什么要我抵命?我有什么罪?我的罪就是太爱你吗?啊!你说啊!褚云重……你可曾真心爱过莲生吗?爱过吗?!”
昏暗的灯火中,看不清皇帝的神色,只听到他用最残忍的声音,一字一字的道:“今夜,你我恩断义绝。你不必再痴心妄想,指望会有恩旨后命。”
说罢,褚云重便毅然转身,拂袖而去。在他的身后,传来一阵可怕的仿佛来自地狱般的狂笑,继而又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哭声,悲凉而又绝望。
在这漆黑的深夜,如凄美一现的昙花,凋零了红尘繁华。
06。 黄雀在后
才从压抑得让人烦闷的朱雀堂出来,褚云重却意外的在台阶下见到了静静的站在月色中的宗赫。少年牵着马,身上还穿着浅莲青色的织缎寝衣,只在肩头斜披着一件朱丹色团云金蟒的缂丝斗篷,银霜似的月光流泄在他身上,轻柔似雾,更衬得他如玉清华。
一看到他,褚云重胸口的抑郁这才随风散去,快步走上前,为少年裹紧身上的斗篷,又忍不住柔声责备道:“怎么不好生睡着,偷偷跟了我来?”
宗赫回头向朱雀堂望了一眼,他来的足够久,将皇帝与季莲生的对话都听了去。他虽恨季莲生屡次三番毒计害自己,然而此刻听那一墙之隔近乎疯狂的哭笑之声渐渐嘶哑,心中却也是百味叠生。
“云重,季莲生虽作恶多端,到底曾是你的侍君。你为何一定要逼他自尽?难道就不能将他永远禁足,或是……”
未等少年说完,褚云重便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用残酷的语调,平静的道:
“他的下半身早已瘫痪难治,他的心更是早已腐朽,便是勉强饶他性命,圈禁他一生,亦是令他生不如死。此刻让他自我了结,于他而言,也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说罢,又问:“世显,你可是想要送送他?”
宗赫缓缓的摇了摇头,翻身上马,轻声道:“我若去见他,只会增加他的痛苦,还是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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