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吃了一骇,结巴答说,“但卑职多方打探才知,确还有另一人与皇帝同行,出入一概避人耳目,已同在城内官衙的府邸住下……”
“既然阮辰嗣来了,那么……那么……”无暇去顾及听见这话的杞晗面色一刹大异,温羽徵怔然掉头于帐外,望着那一如倾倒般的大雪暗自出神。他清楚记得分别之日的兄长之言,想着这天太冷了,那人此刻便又该裘氅加身,中宵不寐于案前烛火,一宿一宿地咳个不止……
更不免有些担心,担心那人一语成谶。
隔了数日,又是一场朦胧雪。似老天也在为谁祭奠。
妥善安置了城中的妇孺辎重,少年天子亲自携领军民于胶稽城外重重布防,高峻土城,深广濠沟,又令秦开城外驻扎埋伏,互为声援。
获悉温羽徵即将兵临城下,杞昭不欲坐以待毙,亲率将士前往迎击。天子的棣棣威仪激得全军士气大振,皆舍命拼杀,给了打头阵的关谷好一记迎头痛击,使其不得不留下尸首数千,仓猝撤回。兵势大盛的周兵索性弃了挨打的态势,趁着逆军远道而来未及调整,一鼓作气地突杀上前,以攻代守,倒也颇有奇效。
然而正当温羽徵披甲仗剑,威风煊赫地现于万军阵前,才与同样一身戎装的少年天子打了个照面,他就看见那个修长清俊的阮御医前来,两人一番耳语之后,杞昭如闻雷霆噩耗般登时面色大变,匆匆麾兵与战,又匆匆退兵而去。
温羽徵分四路进发,一路高歌猛进再未受到周兵的拼死顽抗,转眼已与屯兵自守的胶稽城关咫尺相距。他自得之余又不免心生疑窦:为何杞昭突然自乱阵脚,任由原还占据的优势消弭殆尽?为何此后所有迎战的周朝将领都身着缟素,满面哀戚之色?又为何城内隐隐而来呜呜咽咽的啼哭之声,而那就为亲征而来的小皇帝再未露面?
本是捕风捉影,凭空妄断,可温羽徵夜夜惊怔而起,越想越觉蹊跷,越想越觉不安。
他必须要去城中探上一探。
温大将军轻功卓绝,避过城墙之上巡逻官兵的耳目,飞跃城头纵身化入夜色,干脆轻巧得一如揎起门帘迈入厅堂。他此行只为探查兄长下落,纵使明知天罗地网也甘愿只身去闯。双脚一踏入城门内就一步未歇,直奔官衙府邸。
亦料想府中或有伏兵,故而将手中当吟抖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