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了柴闻厚一家,牵出云端失踪之时暗投祺王的十几官员,有为长庆宫之事效力的,审也不审,立时推出西玄门斩首,余下的尽下琅口大牢。
这边京中权贵各自惶惶,那边云端正坐于轩逸殿内施然从容得不得了,甚至还得空召集了部分权臣议了会儿朝事,及至申时过半,却唤了叶廷恭一道,往京郊的帘云别院去了。
落日西沉,金红色的暖光穿透细密的竹叶洒在堆满枯竹碎叶的地面上,镀了云端的背影一圈金边。
“廷恭,”云端轻轻拍着胯下黑骑黝亮的鬃毛,道,“自伴读之时始,我们相识多久了?”
叶廷恭心中一凛,纵马上前几步,道:“不多不少,整二十年。”
“嗯,二十年。”云端轻轻点着头,那黑骑聪慧得紧,绕了个小弯,让云端面向着叶廷恭续话,“所以啊,你是朕最信得过的人。”
叶廷恭眉心微拢,道:“臣领军戍边七年,这段时日内,皇上身边最贴近的,该是汪云崇才对。”
云端微笑起来,道:“廷恭聪明,难道已猜到朕要说何事了?”
“臣不知皇上所指何事,”叶廷恭摇了摇头,道:“但是,汪云崇伤得如此之重,又是禄王世子身份,皇上为何不让他暂居宫中以便御医诊治?皇上失踪时汪云崇孤身入京抗衡祺王,又被设害至此,重伤昏厥之前尚且惦念皇上是否入城,忠耿可鉴,皇上却将人重又置回帘云别院去,多少倒有些寒心了。”
他与云端自幼相熟,云端为帝一贯不甚拘泥上下之礼,这才惯出他和汪云崇这放纵性子。此时叶廷恭亦不知云端到底是何用意,但汪云崇被安置回帘云别院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于是干脆将心中想法一股脑儿说了。
云端扬了扬一侧眉峰,却未说话,翻身下了马。
叶廷恭也跟着下马,快走两步随了上去。
绣金黑靴在碎竹上踏出噼啪的轻响,云端一边走,一边道:“汪云崇……是禄皇叔的儿子,对不对?”
叶廷恭落后两步紧紧随着,道:“老宗正鉴过的呈本,多半不假。”
“如果……”云端蓦地一停,转过身来盯着叶廷恭,道:“朕也是呢?”
叶廷恭胸口一震,惊得双目圆睁,呆了半瞬,猛的“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