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心里微微一动,手指摸索过去,章希烈脸上果然一片水渍。
凤三柔声唤道:〃小烈儿,小烈儿,小烈儿。〃章希烈紧紧抱着他,半晌唤出一声〃娘亲〃。凤三微一愕,只觉哭笑不得,拉起章希烈的脑袋,在他额上亲了亲,笑道:〃你娘亲不在这儿,是你凤哥哥抱着你,乖乖,什么妖魔鬼怪来了凤哥哥都能替你挡,天塌下来我也能给你顶着,乖乖的,不哭了,啊?〃
章希烈轻轻抽泣起来,不停地低唤〃娘亲,你不要死,你不要死!〃,竟似是被魇住了。
凤三素来心硬,却觉那几个字惊心动魄,似一根长针从喉咙直刺进心脏去。落凤坡之役,教中子弟死伤无算,前任教主与教中八名长老尽数死于那一夜,几个和他亲近的兄弟朋友仆役亦葬身箭阵,舅父拼死救出他来,当时他怀里抱着何长老的儿子铁琴,舅父几次要将才两岁的铁琴扔下,他坚决不允,终于将铁琴带了出来。那一役里,活出来的只有他们三个人。
凤三闭上眼睛,只觉得眼前一片腥红血海,忘不掉,跨不过,只能用更多的鲜血去洗涮。窗外疾风如吼,暴雨如倾,叫人恍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这人、这房间、这万物都不过是天地间的一叶小舟,波峰浪谷,黑天暗地,你都只能孤独前行。
章希烈的呢喃悲哀微弱,像极了被遗弃的小小动物的悲鸣,凤三听在耳中,只觉那悲哀像是从自己心底发出的,他鼻中一酸,眼里渐渐起了微微的潮湿。
〃没有了娘亲,你还有别的,小烈儿,小烈儿。〃凤三轻唤着,缓缓将章希烈压在身下,捧住他的脸温柔地亲吻,一遍遍喊他的名字。章希烈抖个不住,也轻轻抱住了凤三。
后半夜时雷声停了,章希烈蜷在凤三怀里渐渐睡去,凤三却无论如何睡不着。雨下了足足一夜,天明时渐渐收住,只听檐上雨珠稀稀疏疏滚落,偶尔有一两滴打在芭蕉上,便发出〃叭〃的一声。
天色越来越亮,凤三抱着章希烈懒洋洋躺在床上,忽听琉璃的声音在门外唤道:〃少爷。〃
凤三嗯了一声。琉璃常年在他身边,并无忌讳,推门便走了进来,忽见床上躺的有人,隐约露出一段又粗又硬的头发。琉璃突然明白那是谁,面色微微一僵,返身退出门去,在外面吩咐道:〃来人,伺候少爷梳洗。〃
凤三心知他是生了误会,也懒得解释。梳洗罢,走出房去。
一夜风雨相催,玉兰花落了一地,衬着青石板白得惊心,那一丛芭蕉叶子却越发绿得鲜艳夺目。琉璃垂手站在廊下,眉目如画,发如黑漆,映着身后的绿树白花红廊柱,仿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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