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已想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他们本有漫长的岁月携手去走,那人却顷刻间葬入了百尺深的地下,从此陷入黑暗,再不苏醒,天人永隔,死生不复相见,仿若老天开的一个荒唐的笑话,可能宿昔的肌肤已经腐烂,骨架已经坍塌,他却还觉得宿昔未曾离去,随时会敲着书房的门探进头来,笑吟吟的问他要不要喝茶。
拟结百岁盟,忽成一朝别……拟结百岁盟,忽成一朝别啊!
他感到自己的眼眶又酸涩了,把画慢慢揉成一团丢进一旁的香炉点上火,画纸顷刻被跳动的火苗淹没了,又点燃一根檀香,香气袅袅,四面飘散而去。
那檀香是法事时引魂所用,宿昔是枉死,恐他魂魄漂泊,寻不到落脚之处,才点香引他过来。
迟誉点燃白檀,让那檀香为他引路,慢慢走到窗外打开窗子,他怕香气飘散不出去,无法为宿昔指引回家的路。
但那又如何?
找到轮回的路,亦找寻不到回到自己身边的路了。
桌上还摆着桂花酿,今年春天宿昔和迟珹一起酿出来的新酒,所得不多,只寥寥三瓮,那甜香三日了尚不变味,仍清幽扑鼻,含一口便是满腔甘香。
军队逼退云霁兵马之后他们在军营设宴,开了一瓮桂花酒,宿昔说这酒甘甜不醉人,喝下去浑身生温,适合边关将士饮用,八月桂花香,又一解将士思乡之苦,鼓舞士气,迟誉把一盏酒慢慢喝下去,五脏六腑都像被烈火烧灼着一样抽痛,他深吸一口气,把酒盏轻轻放回桌上。
纪叟黄泉上,还应酿老春,叶台无李白,沽酒与何人,这桂花酒是宿昔所酿,曾与自己举杯换盏把酒言欢,然而如今酿酒的人不在了,自己再也尝不到他所酿的酒,酿酒人孤身一人行在黄泉边,又找谁来与自己同饮呢,世上只有那一个人,不在了就真的不在了,从此天大地大,再也找寻不回。
叶台无李白,沽酒与何人,原是这样叫人肝肠寸断,痛彻心扉的事……
陵苑四季鲜明,多是连绵草原,然几年前吞并纭丹,亦多了许多清幽的城池与去处,它与夙朝属近邻,只隔着寥寥几座城池,这其中,便包括霜迟与洛城。
陵苑与夙朝交界多来往商人,因此酒肆茶舍也颇多,供应冰冰凉凉的酒水茶水,客人咕咚咕咚喝进去小半坛子,伙计忙招呼道:“您也慢着点喝,小心呛着了。”
“一连赶路几日,实在劳碌,你这桂花酒酿得好,不自觉就多喝了些。”客人说着掏出银子放到桌上,便要起身。
“那是,我们这酿酒的法子可是重金从夙朝学来的,桂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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