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的。
吱呀一声佛堂紧闭的门从外面推开了,堂里熏着白檀,香味缭绕,连光线都是沉郁的,宿湄就穿着家常旧衣,泥塑的菩萨一般跪坐在蒲团上,捻着手里的佛珠。
她长相明婉,寻常的旧衣穿在身上,都显得细巧温婉无比,在夙宫过了两年清闲日子,周身的气质都养出来了,不复从前那个娇怯而单薄的郡主,却死气沉沉,看起来半点精神气没有,口中念着佛号,宿昔心里一惊:走近了看,那漆黑的长发里,竟然已经掺了一星半点银丝。
他心里仿佛寒冬腊月一盆凉水浇上去,连温热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了,冷得发颤。
“你知道了?”
他没问那白发从何而来,只轻声问。
宿湄听脚步就知是他回来了,听他发问才起身到跟前,三拜九叩行了大礼,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嘴唇颤动,良久才道:“兄长回来了?”
那青丝随她动作,滑出几缕华发,宿昔半蹲下去,扶住她的肩膀,让她起身,“回来了。”
“在这里做什么……头发,是怎么回事?”
他问得缓慢,宿湄站直身子,轻声道:“兄长长年在外征战,造下杀孽,宿湄恐杀孽报应到兄长身上,所以不食荤腥,在佛堂诵经,为兄长祈福。”
“多年来都是这样,只兄长不常回府…不知道罢了。”
“……”
宿昔张了张口,然而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仿佛看到从前自己领兵在外驻扎,沙场上血雨腥风,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他的妹妹为了偿还他的杀孽,求他平安喜乐,在千里外暗沉沉的佛堂里跪着,念着,茹素诵经,为他祈福。
难怪回来的时候,宿湄总茹素,吃东西十分挑拣,他还以为妹妹生性不喜荤腥,谁知竟是为了他……一丁点杀孽碰不得。
“……对不起……”
良久他才找到开口的力气,宿湄握一握他的手指,他又问:“那你也不必……日日困在佛堂里。”
“不瞒兄长,宿湄本以为被兄长送去夙朝时,这生的奔波艰辛,万种不宜,已全然体会过了一遍,却不知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八苦循环,因果报应,是这样苦,这样不容易的事,宿湄看清了,看明白了,不愿沾惹俗世尘埃,情愿在此青灯古佛,常伴左右,落得清净。”
“你才十八岁!”宿昔大惊,咬牙道:“何苦如此——你,你知道了?”
宿湄叹了口气,只道:“生死有命,皆是命中因果报应,自己造的孽就该自己担,宿湄不至糊涂至此,连这点道理都看不清。”
她虽嘴上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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