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漫荆山了么,我本来是到那治灾的。后来七哥说大哥出事了……”
游麟心中一凛,连珠炮似地质问:“大哥出事了?!七哥——七弟怎知大哥出事,他告诉你作甚,大哥怎了?!”
游颍吓了一跳,不知从何说起,嗫嚅道:“不是……大哥去云南巡视滇铜,七哥在蜀中治灾,我在荆州,三地挨得近…七哥最先听闻大哥出事,又着人和我通气。”
彼时铸币局制钱均靠东瀛铜矿,随着东瀛和中原逐渐断绝贸易往来,到此朝已有铜荒征兆。幸而滇桂一带丰饶矿产为人发掘,朝廷在此广开矿山,放本收铜。这一块地油水肥厚,自然养出了一帮肥头大耳的贪官污吏。
官治铜政,老百姓捞不到甚好处不说,在暗无天日的窝路中匍匐爬行,饥不果腹,时时有塌方之忧,积劳积怨已久。这些老百姓多是彝人苗人之类,本就和中原风俗大相径庭,养尊处优的官吏更是不把他们当人看。长此以往,他们便也不复将皇贵和汉官当人看,杀人放火大家礼尚往来以牙还牙。
游晟也不知是不是存心和游聿过不去,竟派他到这么个一触即发的是非之地。游聿去了之后,不置一词,不问任何人的罪,和备受欺压的铜主矿丁同吃同睡,白天和矿丁无二凿山背塃,在密不通风的窝路里往来,夜里上各处探访犒劳,一边差人给伤劳的矿丁治病,一边和吏胥铜主商讨改善之策。官吏们均认为这皇子心机甚深,要做样子赢得圣上欢欣,便陪他劳碌,由他去了,想他过几天就会吃不了苦罢手。
孰知游聿这一下子竟没完没了,搞得不少贪官污吏坐立难安,不好意思肆无忌惮摸鱼捞油水了。如是,不要命干到第二个月的月晦,游聿病来如山倒,汉人大夫苗族巫医指天画地信誓旦旦要治好他,到最后甚么乱七八糟的大神都跳过了,却均是束手无策,只道殿下久负奇疾,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怕是时日无多,节哀顺变罢。有的官吏想,合着这皇子不是心机深沉,而是傻缺啊。有的官吏则为之动容,他们毕竟是读圣贤书黄榜题名才为官的,起初也有文人情怀治世之志,经年累月宦海沉浮,才懂得沆瀣一气黑心黑肺。食人俸禄,忠君之事。他们这会儿是食别人之俸禄,取不义之财,给君送终。略亏心。不过他们看着不省人事的游聿,也挺疑虑的,这世上真有明君忠臣么,不是忽悠咱玩的罢。又想,既然好人死得这般快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