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直滴的雨帘子费力再往前细瞧过去。
这一瞧,两眼蓦地瞠大了。
雨里哪儿来的那么多人?一个个青肿的面孔浮涨的身子,像在水里泡了几天几夜的模样,缓缓走在水雾里,却又双足毫不沾地。
他们的脚踩在水浪上。
哪儿来的水浪?
雨再大也不至于把这地方变成太湖水,怎会有浪?莫非河已决堤?
许郎中边疑惑边用力踮起脚往前张望,却突然间感到脚下那片水洼猛地一晃。
继而,不知从哪儿冲出一股力将他整个人蓦地朝上掀起。
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股力量骤地往下,倏然间将他往地上那片霍然间扩张开来的水洼里拖了进去。
从头至尾,一切发生得如此迅速,迅速到许郎中落水时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唯有在被四周汹涌而来的水吞没刹那,他看到一道竹编的凉轿横空出现,被四个身着白衣的人从自己头顶抬着摇晃而过。
轿上坐着个同样一身白衣的女人。
深夜,大雨,披麻戴孝,四下纸钱在雨水里飘……仿佛给谁送葬一样。
天好像漏了一样,地上积水不知几时已漫过小腿,林宝珠蹲在雨里舔了舔挂落在嘴唇上的雨水。
紧张让她口干舌燥,她一手握着她那把小弩,一手紧按着昏昏沉沉的林大疯子,两只眼紧盯着马棚附近。
后来林宝珠想,如果那时她能再警惕些,考虑周全些,想想当时逃走得是否太过容易,此后的一切是否会不一样?
答案是否定的。
有些命运似乎早已在命轮中写好,穷尽一切也挣脱不掉。
暴雨天里曾亲手杀过人,人血混着泥浆裹满全身,这是林大疯子带了大半辈子的恐惧。
所以连带对大雨也有种刻进骨子里的怕,尤其在她发病的时候。
因此,当林宝珠拖着她走到窗前时,骤然一声惊雷令她突然拼命想往回跑,好似雨里有什么东西会吞了她。
所幸林宝珠预先绑住了她,及时阻止了她的失控,但挣扎间,没防备她一头撞到窗框,遂令她被撞晕了过去。
这无形中增加了逃离的难度,毕竟林宝珠才十一岁。
一度有些失措。她呆站在那儿,以为今夜此行必定要失败了。
无论她是否躲过了那个何大人的眼睛,无论她是否幸运地用自己做的弩射杀了那个锦衣卫高手,一个小孩带着一个没有了意识的成人,被这一屋子的锦衣卫发现并抓到似乎注定是必然的结果。
她甚至听见当时那阵脚步声已近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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