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我父母的房间里转了几圈,我强忍着把花瓶砸到他脑袋上的想法。
“这间非常好。”他赞许地笑了笑,轻易地选中了我父母的房间,作为侵略者的卧室。
我抱着父母的合照,气冲冲地走下了楼,一下午他们进进出出,搬来那位军官的行李,在他们走后,我跑上了楼,把卧室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不落全拿了出来,和德国人共用一个卧室,那是对我父母的侮辱。
压抑不住的愤怒使我的双手开始发颤,我总不自觉盯着厨房,那里放着几把刀具,通常用来处理鱼和肉,也可以劈进人的骨头。
但我不能这样做,我希望老怀特斯活着,他也希望我活着,我们在乱世中相依为命,像所有被德国士兵荼毒过的家庭一样。
“去为我弹一会儿琴,凯莉,你愁容满面,我也开心不起来。”老怀特斯试图营造一种轻松的氛围,我再清楚不过,于是我打开了钢琴盖,巴赫的素质从指端流淌,夜色缓慢而宁静,直到我看见他。
他。
德国人。
醉人的乐曲戛然而止。
我满怀愤恨地望着他,占领我的房子的是一名年轻人,踏着皮质军靴、披着笔挺板正的灰鼠皮,胸前挂着令人厌恶的铁十字勋章,苍白而轮廓分明的脸上泛起一抹虚伪的笑意,高挺的鼻子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显得并不对称,蓝绿色的眼睛只能让我想起夏日池塘腐败的绿藻,为什么这种美丽的颜色要出现在他的脸上?我厌恶地移开眼神,假装他并不存在。
“小姐、先生。”他先后对我和老怀特斯打了招呼,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接着介绍自己,“我是马尔科·罗伊斯,罗伊斯上尉。”
“我很遗憾,如果我有选择,我是不会来的,我被要求住在这里。”他摘下军帽,露出金色的、梳理整齐的头发,语气诚恳地说,“现在我要去我的房间了,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走。”
回你自己的地方去!
我站起身,一言不发往楼上走去。
“祝您晚安,先生。”
他不紧不慢地跟在我身后,看到我父母的房间后,用欣赏的目光扫了几眼,“房间非常好,谢谢你,小姐。”
我当作没有听见,摔上了门。
“谢天谢地,好像很规矩。”老怀特斯感慨道。
我一句话都没说。
(二)
“早上好。”德国军官下楼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我们问好,他仿佛并不在意没人愿意理睬他这一事实,自顾自说着话,“我昨夜睡的不错,但愿你们也一样好,镇长告诉我,我可能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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