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长庚试探地询问。
“再说吧,明早还要上朝。”陆重霜道。“我倦了。”
长庚低了眼,叫手下的奴仆进殿,服侍她就寝。
脱去罗裙,洗漱过后,陆重霜单着一件内里的衬衣,侧卧纱帐之中。她头枕着胳膊,懒洋洋看纱帐外的长庚点香。
长庚点完安神香,起身擦净双手,接着跪到她的床畔。
隔一道纱帐,彼此的面容模糊不清。
“主人,”他唤了声,一只手钻过帷幔,指尖胆怯地探进被褥,触碰到她的小臂。
她的肌肤细腻且冰冷,长庚触到的一刹,呼吸暗暗急促,阴柔的粉面忽而柔媚地笑起来。
“主人,”他又唤。
陆重霜反握住他的手,闷闷地说:“长庚,我心烦。”
“您对自己太严苛了。”长庚道。“明日告假可好?免得天不亮就起。”
“这是怠政,诤官会上书教育我的。”陆重霜道。“这一年还没过去呢,我若懈怠了,底下不知道会偷懒成什么模样。”
“那主人下朝后,叫太医来看看,可行?”
“行。”
长庚安了心,捏着她的手,又道:“主人不必计较吴王的话。您为国事殚精竭虑,天下人亦会叩谢您的恩德。”
“是嘛?可我还是怕······又恨又怕。”陆重霜阖眸。“长庚,人言可畏。你知道的,我吃了太多人言的苦。”
“谁敢诽议圣人,长庚就去割掉谁的舌头。”长庚咬牙,握她的手紧了紧。“看他们拿什么说话。”
陆重霜极轻地笑了声,牵着他温热的手,递到唇边,呵出一口热气。“知道你很乖。”
长庚骨头酥软,头枕着床沿的实木,腻腻地唤她:“主人,主人。”
“可能还是放不下……那时我太小,太无力,若换到现在……”她勾起唇角,低低笑。“若换到现在——我一定撕烂那些婊子畜生的嘴,一刀刀割开她的脸皮。”
睡去不多久,窗外落起冷雨,淅淅沥沥地哭,痴缠不已。陆重霜觉浅,原已萌发困意,可雨一下,她恍惚间又要醒。似浮在往事的碧波,奸笑声、嘀咕声、窃窃私语之声,娈童美婢嬉闹之声,刀剑相撞的脆响,金殿内奏乐吹笙,在脑海厮杀,她的心跳得快碎裂。
雨声渐急,如江潮席卷,要将她淹没那般,恍惚间,陆重霜想起了一些极久远的、本打算在陆照月死后永不再刨出的往事。
“这就是晋王?哎呦,真是晦气。”有人躲在幽暗处说话。“服侍的主子不争气,就够惨的了,现在又添了个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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