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走出已是深夜,他拒绝了护士要为他处理伤口的提议,只有肉|体的刺痛才能缓解内心的撕裂感,尽管,收效甚微。
“我的天——”在车里等得昏昏欲睡的黎雅蔓顿时睡意全无,她手忙脚乱地冲到他面前,想触抚他的伤口,却又吓得手足无措,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家属弄的?”
他垂眸:“你知道了?”
“嗯。”她点点头,那天她衣不蔽体地回不去,只好和他借了套衣服,今天是来还衣服的,却惊闻他出了严重医疗事故导致病人死亡,一时之间六神无主,只好在医院外干等,谁知一等竟等了大半天。
“你……要不要处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问。
他摇摇头,这点小伤即使不处理也会痊愈,可病患呢?他已经没有任何处理伤口的机会了。
看着他这幅样子,黎雅蔓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无能为力。
回去的路上他一言不发,她也不敢问,只是一到家就翻出医药箱给他处理伤口,双氧水在伤口上嘶嘶吐着白泡,他却一动不动,仿佛毫无所觉。
她终于无法负荷地垂下手:“……你别这样好不好?算我求你。”
他微微翕动嘴唇,却终究是无言。
她顿了顿:“不是你对不对?”
他无声抬眼,有未知的波光流动。
“所以那只是个无法避免的事故是不是?不是你的责任,对吗?”
看着她殷切的目光,他苦笑:“是不是我的责任,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她用力握住他的手,灼热的温度狠狠熨进去:“因为你是陆济宽,你是永远不会拿病患生命开玩笑的陆济宽。”
他一怔,忽然有什么汹涌窜进他的鼻腔和眼眶,因为克制,手臂都开始不自己觉地轻颤。
原来,有人无条件相信自己的感觉是那么好。
忽然想起12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初秋时节。方妍静静躺在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用一贯温柔的微笑,否决了他一定会治好她的宣言。
她说:济宽,别忘了我也是学医的,所以,请原谅我不相信你。
医者却不能自医,何其讽刺。她一直是优等生,即使因为生惜妍而休学一年也没能让她拉下半点成绩,所以她非常清楚地知道脑癌的所有症状,知道化疗的残酷原理,知道自己何时会开始掉头发,何时会失去食欲,何时会呕吐不止。到了末期,她甚至还预见到了自己的偏瘫和失明。
她都知道,只是无能为力。
那时他还是个毕业不足三年的新晋医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页 / 共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