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这里,也不在那里。
这天晚上,等他渐渐找回自己的思维时,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她的怀中啜泣。
先是他睡着了,然后她也睡着了。
她梦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和明司春千夜。
她梦到她在校服裙外穿着一件红色的牛角扣大衣,明司春千夜则穿一件浅驼色的,她们大约十多岁的模样,以从未有过的距离并排站在一起、牵着彼此的手。
她梦到在她们面前,是日本最北端也不会有的,硕大无朋的冰山,成片的浮冰漂浮在海面,彼此碰撞,接连发出细小的碎裂的声音。
她在梦中想起,这是自己十多岁时梦过的梦。她梦到和自己不甚熟悉的少年,一言不发地逃亡,逃往比北海道还要北的地方。
她醒来,窗外的月色被熹微的晨光代替,她看到睡在自己旁边的男人,那不是十几岁的明司春千夜的模样,他皱着眉,手还抓着她的衣袖。
她把明司春千夜的手轻轻拨开,独自爬下床,走到阳台,顺着通向楼顶的消防梯一步步爬上去。
她看着太阳尚未出现的暗红色的地平线,点燃平时不怎么抽的香烟,第一缕海风从她的背后吹来,将她半长的黑发吹得凌乱不已。
这个时候,她听到咚咚的金属音,她没有回头,任走向她的男人从背后抱住她的肩膀。
太阳在她们面前现出伟大身影,她几乎想要流泪。明司春千夜从她指尖接过香烟,听到她颤抖的声音:
“…以前,我很想让你看看这一幕。”
明司春千夜的动作停顿下来,长到累赘的睫毛在风中颤动。
他问:“现在呢?”
“不想了、”她笑着摇头,好像自己说了什么幼稚的话,“再也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