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伯玉闻言含笑颔首,嘱咐芮娘伺候好她,出声告退。
待他走后关闭了殿门,商凌月这才谨慎拿出了枕头下的床单,含羞对芮娘道:“朕来葵水了,上面沾了些。”
芮娘这才明白过来为何床上没床单了,敦厚的面上微微浮现理解她心思的笑容,伸手接过:“嗯,奴婢知道怎么做,陛下不必顾虑。奴婢先服侍您用膳。”
商凌月松了口气,芮娘会相信她说的话,要换了苏伯玉可没这么容易蒙混过关:“嗯。”床单处理了她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晚膳结束后,商凌月由婢女扶着出了东来殿散步消食。
芮娘则拿着床单和替换下的所有床罩衣裳亲自送去浣衣局,专门负责清洗皇帝东西的婢女小心接过便一一分类,交给专职的宫女。
洗床单的婢女展开见上面血迹,低头自言自语道:“陛下的葵水提前了半月,最近这一段身子肯定有恙。”
话音刚落,“如何有恙?”突然苏伯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回头一看,吓得噤声,急忙转身跪在了地上,手里还拿着床单,声音微颤道:“奴……奴婢见见过苏公公。”
苏伯玉居高临下俯视着她,言语温和却令人异常紧张问:“叫什么名字?”
婢女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道:“贱婢崔缇萦。”
苏伯玉继续问:“你如何敢断定陛下身体有恙?”
崔缇萦心里畏惧,可也不敢说谎,一五一十说道:“奴婢父亲本是太医,奴婢跟着父亲学过些歧黄之术,略知一二,只要奴婢给陛下把过脉便可确诊。只因父亲犯了事被流放岭南,奴婢才和母亲被没入宫里为奴。”
苏伯玉闻言一言不发,婢女被他这无声骇得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好在面上还算冷静,没有表现的太明显,终于过了片刻后又听见了他的声音:“起来吧,明日起去东来殿伺候陛下,你父亲是被苏朝恩冤枉,我会上本启奏陛下还他清白。”
崔缇萦没想到苏伯玉会这般,她所听到的所有关于他的话,都是如何阴狠毒辣,无情冷血,难以置信呆住,见苏伯玉的神色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惊喜赶紧谢恩:“奴婢多谢公公!奴婢谨记公公恩德!公公大恩大德,奴婢定肝脑涂地以报。”
苏伯玉淡淡道:“以后天天向我汇报陛下的身子状况。”
崔缇萦瞬间明白他这是要收他做心腹,只要能让父亲回来,母亲再不再宫里受罪,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当即报以忠心:“是,奴婢记下了。”
苏伯玉这才道出了此行目的:“把你手里的床单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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