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蝌蚪。”
“抓蝌蚪?”程曦珩眉宇间似有惊讶,她说她离家出走他倒可以理解,跑来这种地方散心也不算乖张,抓蝌蚪倒是稀奇,他从未做过这种事,“怎么抓?”
江衾抖了抖他的手臂,坏笑着,“这里还有田蛇和老鼠哦,怕不怕?”
“怕。你不怕?”
江衾笑得抑扬顿挫,程曦珩倒是坦诚,她也不逞强,“怕,怕死了都。”说话间已经到了一个小池塘边,池塘很小,旁边还有灌溉用的工具,还有肥料。
发出一股销魂的味道。
江衾早就知晓程曦珩的那点小洁癖,是她一时兴起说来就来,却偏偏忘了他这些规矩,“受不了了?”
程曦珩的眉头原本微微蹙着,听到江衾的问话后却眉眼舒展,“不会。”
“要不,咱们回去吧?”江衾后悔了,她虽然不知道洁癖是什么样的经历,但是这种气味,别说有洁癖的人,就算是平常人也未必受得了,更何况是一贯养尊处优又有洁癖的程曦珩,“我只是带你过来看看,一把年纪了也不想抓那些蝌蚪。”
程曦珩却先蹲下了身子,拉着江衾的手微微用了点力,把她也拽着一块蹲下来,一同看水里的蝌蚪,又黑又小,却身手敏捷,游得飞快,黑团锦簇,像是初滴的墨缓缓散开,“阿衾,你看,有的蝌蚪已经变态出脚来了。”
江衾却一脸嫌弃,“这些蝌蚪小时候长得多可爱,大脑袋小尾巴,长大了就变得好丑。”
“小时候也很丑……”程曦珩实话实说,还好他没有密集恐惧症,要是换了裴翊臣来,早吓跑了。
裴翊臣……程曦珩的心突然被攥紧了一般。
江衾用手去捞,浅浅一斛水里漂着五只黑蝌蚪,因为水域小,活动范围也小,他们的行动受限不再灵活,“以前我每次来都会带个碗,抓了整整一碗的蝌蚪来陪我聊天,等我心情好了,我就把他们放回去找妈妈。”
“要是心情一直没好呢?”
江衾早察觉到他的异样,故意开玩笑,“那就把他们养大了,炖青蛙吃。”
江衾笑的时候,眼里似乎有光,折射出异样的神采,美丽又阳光,程曦珩很难不受她影响,“我要是惹你不开心,你也炖了我一块吃?”
“……”不知道为什么,江衾听到这句话,内心有点不自在,程曦珩自是无意的,但她听着难免介怀,她手一放,蝌蚪连同水一同坠落,落回池塘中,只一瞬,便汇入主流,再也分不出区别来,她半笑着开口,并没有情绪起伏,“是啊,说不定哪一天你就死于枕边人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