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发,另一手则是握着一枚鹅卵石。
湖底有处通外的泉眼,实则是被某代帝王先祖硬是往下挖通一洼小湖,原本的道路小径与其中的人造景物全都淹在底下,灌满被定格的破败歷史。少年在这处经歷的几个夏天中最喜欢与他一同下潜注视那片水景,但连他也不晓得凯拉有收集石头的习惯。
应该是吧,就算曾看见过也不至于感到质疑惊讶,毕竟他的收藏地就是宫殿外的一条白色小道,可以独自集成道路,也算是项成就。
正在温吞地冲洗时,黑发男人轻松的神情一顿,锐利的眼睛沉默划向某处地方。
唰唰作响的植被如无骨般摆动,燥风轻抚过不远湖面,随着日光倾斜,才把窒热软化一些。
不久之后,终于有位大个儿在树干交错间露出满脸新生的金色浓鬍,发间夹杂些不慎坐上顺风车的叶片尸身,抱着胸前的包里一脸茫然地闯进空地,直到瞇眼看清湖中人影,眼镜底下那双眼瞠得老大,完全是给气的。
「弥雅!你到底指得什么路?我还以为我会迷路加上热衰竭……」惊吓过度开始抽泣的鬍子大汉模样狼狈,能够走偏小径还从树林间掉落出来,想必确实遭逢迷路的噩运。
「不是我的问题,傻傢伙。」他的眼又陷于慵懒地半睁不睁,唇角勾张,风凉话随口而出,把人气得更加跳脚。
错觉吗?似乎有人看着自己。
但是这座宫廷有许多值得注目的人事,没落望族应该没地方给人瞧上,又瘦又穷,那双炙热的接近灼痛的目光,不该朝向这边。
上到岸时,男人状似无意地偏头掠去,不知由何处投递而来的莫名压迫已经消失无踪。
而他手中的石头被握出微热,轻轻摩娑时,并不如浸于水中那般柔顺,粗糙且带点坑坑疤疤,谁也不会在意随处可见的一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