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两撇胡子都抖了抖,“你若不信,自己再问问她!若是被人哄骗了,我自会出这口气!”
周姨娘迟疑着望回阮宋,便见她眼中无声流下两道泪,嘴唇咬得发白,头也不回扎进了内室。
情形已然明了。
阮绍更加暴怒起来,指着内室怒骂:“快上家法来,定要打死这没脸没皮的畜生!”
慌得周姨娘忙扯住他,“二爷,使不得啊!宋姐儿的身子已经受不住了,难道您非得让她丢了命才乐意?何况范家清寒,又何必指望着他们家呢?总得找个更好的啊!”
“丢了命如何?总比丢了祖宗的脸来得强!你还瞧不上范家?这事儿若是传出去,看她还选个什么!”
周姨娘又说些什么,泪水只不住往下坠,央他求他,总归让他恼怒一声叹,转身出了院子。
阮宋呆呆坐在床边,阮宛瞧见这幅情景,早已出去,留她一人在这里。
她虽未说什么,刚才阮绍的那些话却都一字不差地进了她的耳朵。
她当真如此差劲,比阮宁差了这么多?这般往上贴着人家都不要!
她捧着自己的脸,浑身轻轻颤抖着,泪水流下来,流在她的指缝里,手掌和脸颊相贴,一片黏腻。她觉得脸上热极了,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脑袋嗡嗡响,此刻想的是谁也不重要了,只留一片怔忪的空白。
一片空白里,那人的身影渐渐浮上来,冰冷的,峻峭的,寡言的……像她的。
是的,她觉得他们两个很像,这般跟他说了,他脸上却只有讥诮,于是她想起来,他的脸上也不止这些情绪。
他的目光会柔和下来,望着阮宁的时候。
她便也多注意阮宁了些,她直爽,她娇俏,她鬼灵精怪,大概是很容易讨人喜欢的,却不是刻意地讨人喜欢,她一向干自己想干的事,身上没有束缚的沉闷,让人跟她待在一块儿,身心便舒爽下来。
她隐隐羡慕着,却更加厌恶她。
她为什么可以这么自如地洒脱着,为什么可以接受这么多的欢喜?
跟她相比,自己好像就是个自怨自艾的戏子,兀自阴霾着,却挣不脱,挣不脱怨怼,挣不脱枷锁。
范景同拒绝了她,而她失去的,不止一桩婚事,一个喜爱的人,还有尊严,希望,敏感脆弱的神经。
夜已经深了,她呆愣着起身添了烛火,望着自己的影子随着灯花跳跃鬼影一般,渐渐蔓延向床边,伸缩着,跳过去,急迫的翕动。
它要什么呢?
阮宋看着它扑向床幔,锦缎的厚重的床幔,足够力道便可以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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