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地上是成堆的篝火与围绕篝火欢笑的人群,天上是不断盛放的五光十色。我抬头注视着渲染黑幕的美丽,嘴角含笑,心里是愉悦的。烟火节的这天也是我的生辰,惯常的是要在帐篷和父母亲人过的,可是星儿跑了出来看大人放烟花,阿妈就索性让我们去和村人一起过烟火节了,权当过个热闹生辰。我欢呼一声,就跑出来寻那贪玩小妹。
虽说小妹是比寻常孩子聪慧,可毕竟孩子心性比不上我这做姐姐的沉稳。我赏了会烟火,就到处找那熟悉的影子,可越找就越是心急,找不着,哪都找不着,我的心跳清晰得令我害怕。我又拐过一个帐篷,正想喊几声星儿叫她听见了应下,谁知一下子被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了嘴巴,还没让我反应过来,接下来的事让我浑身战栗,好像生命的意义都被剥夺了,一点也不留情地碾碎了我仅剩的小小的卑微的愿望。
我只是想一家人高高兴兴在草原里生活而已。
我不贪心吧?
为什么这样对我呢?
为什么是我,明明那么多的人可以选,为什么选上我。就算选上我好了,我的妹妹……星儿是无辜的啊……
后面的人一只手捂紧了我的嘴,另一只手不知掏出了什么东西,一下子扔在我前面,发出“嗤”的一声落地。我被禁了声本能的挣扎着,周围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哪知道他拿了什么东西出来,只是有些害怕,不断挣扎着,就在这时,天空中又一轮的烟火升上夜幕,“膨”的一声放射出明亮的光芒,照亮了我眼前的东西,让我一下子僵住了身子,喉咙一阵翻滚,思绪就这样扭作了一团,绷散作一片空白。
那是一条断肢,是只手吧,切口处平整地淌着朱红的液体,上面还连着一只半长的袖子,那只袖子我认得,上面的紫色驱邪纹理是我亲手绣上去了,有些歪歪斜斜的样子,可是却是妹妹最喜欢穿的一件小甲衣,我记得,今天星儿就是穿着它出去的……
惊恐袭上了我的四肢,一切的力气都抽得干干净净,喉咙很辛苦,好像有一只手掐住了我的咽喉,让我很想大叫出来,可是一出口就只有蚊鸣似的颤抖的呻吟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后那人的声音如同地狱阴间里飘溢出来的:“你认得这只手是谁的吧?那是你妹妹的。”
我不听,我不听,你骗我对不对,我知道,你在逗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