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地说了一句:“若趁朕御驾亲征,恣意闹事,罪等通敌叛国。”
通敌叛国,乃大锦律法中最严重的刑罪,轻则满门抄斩,重则株连九族,太皇太后与李孤松被软禁了,谁还敢拿自己一家族的项上头颅去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可叹太皇太后天真地以为君泠崖不在,他翻云覆雨的手就移开了朝堂,却不知自己早在对方的算盘里,正按着对方拨好的算珠踏向不归路。
下朝后,梅月张口便要问出疑惑多时的问题,却看到大锦女帝双肩抖动,鼻腔中发出一抽一搭的声音,似乎在哭泣。
“你……”她以为这是傀儡女帝,却在转到正面看到那双灵动的眼时,惊讶地呼道,“圣上?”
“梅月……”李千落抬起头,止不住的泪珠盈盈流动,她哇地一声扑到了梅月怀里,“刚才好可怕好可怕,我好怕皇祖母抓烂我的脸,好怕那些侍卫把我变成木头。”
这哭泣的小女孩,哪儿还有方才那盛气凌人的女帝模样。
梅月满肚子的疑惑都打成了结,拍拍李千落的后背安慰几句:“圣上别怕,已经无事了。”
她从梅月怀中出来,坚强地抹干眼泪,点点头:“不怕,坏豆腐说要坚强,不可以怕。”
“是了,您怎么归来了?今日又是怎么回事,王爷他呢?”
问题太多,她脑袋转得慢,完全跟不上节奏。她从手心里摊开一张抓得出汗的纸张,展开一看,这是从君泠崖所写的那本册子里撕出来的,上头写了遇到太皇太后逼宫时,如何应对,遇到有敌寇入侵我朝时,如何处理,甚至连应对不同情况时的说辞都替她拟好了,就是要她御驾亲征以收拢人心也是君泠崖的主意。
归来后,她耗时一夜将那本小册子仔细研读,方发现,君泠崖为她做了多少事情,他将每一步退路,每一种意外都用她能读懂的方式,写得清清楚楚,字字句句都饱含血泪。
她今晨时便归来与傀儡女帝互换了身份,但因时刻紧迫,没能及时告知梅月。
她照着纸张上的字句,背了数遍,模拟了数遍场景,逼着自己挺起软得抬不起劲的背脊,逼着自己用连贯且气势纵横的声音威慑敌人,逼着自己去假扮一个足智多谋的大锦女帝。
感人涕零的故事在痛苦的哭声中结束,梅月轻轻拍着她的背:“圣上,您今日很勇敢。”
勇敢么?其实她并不勇敢,她只是在胆怯地退缩前,想到了一句话。
——“圣上请记得今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