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中安慰自己道,哈木尔应该只是昏迷了罢……
可顾仪也实在无暇多想了,她拉紧缰绳,一拍马臀,脚下黑马便奔跑了起来。
前路茫茫草原,夜风愈起,吹得草尖翻涌若浪。
她仰头看了看天空中的疏朗星子,其中几颗亮得惊人,仿若黑绸大幕之上镶嵌了数颗光芒璀璨的宝珠。
她要往南去。
*
于代送出去的飞鹰仅用了短短两日就找寻到了哈多的踪迹。他有军令在身,不敢隐瞒,不能缓报,于是当下便进了中军大帐报予萧衍。
萧衍尚半卧于榻上,闻言眼中骤亮,“朕速与于将军一同北去。”
胡院判为难地看了于代一眼,于代会意忙道:“陛下余毒未清,恐伤及心脉,马上颠簸,此行程或需数日,末将亲去即可,陛下安心将养……”
胡院判趁机也劝:“陛下眼下正需安养,若是过于勉强,落下病根难除,恐怕……”
萧衍扯过榻旁几上的丝带绑了头发,无言地起身下榻,兀自套上了黑色外袍,方侧目问胡院判:“朕乘辇而去,许是妥当?”
胡院判听此平缓语调,心中莫名发虚。
他心知皇帝此举已是让步,他只能见好就收,“陛下所言极是!”
“陛下……”于代却不死心地还欲再劝。
萧衍却道:“传周郎来。”
帐外的小兵听此传令,领命而去。
萧衍望向于代,徐徐说道:“垤城已破,若不乘胜追击,往北而去直取王都,莫非于将军是在等待丹鞑大军东山再起?”
于代脸上一僵,他没有想到这一日竟来得这样快。他也曾经无数次地想象过,终有一日要与丹鞑刀剑相向,不死不休。攻破垤城之时,他尚未有所觉,可王都是丹鞑的腹地。一旦取下王都,丹鞑沦为大幕之臣,将不复存焉。
萧衍见于代神色变幻,只缓缓又问:“舅舅心中难道尚有几分眷念?”
于代怔愣数息,胸中几念又起几念又落,双拳不由得握紧,他慢慢地摇了摇头,“末将已是看够了丹鞑的暴虐与杀戮,心中已无半分眷念,这一日终是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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