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他想到有句话得说在前面,于是重又俯身凑近她耳边:“你告诉我的话,我不能不在秦舞阳面前透露一二。可使得吗?”
“那当然。在他面前是无法瞒的。这,你又何用问我?”
荆轲颇欣赏她的明达,十分满意地离开了她,从原路回到自己屋里。秦舞阳也不过刚刚才能睡着,就为他唤醒,听得鸡鸣不已,来不及问个究竟,便匆匆回到前院,其时已有人声,广成舍一天的活动,这就开始了。
荆轲一夜未眠,了不倦意,守黑独坐,心头充满了惊奇、兴奋,然而也有浓重的感慨——回想最初为太子丹划策,预先声明,下策“只设谋,不与其事”,到头来,还是不能脱卸仔肩。以今日的情形来看,秦庭一击,十之八九可以成功;但流血五步,震动天下,固然快意,实际上如能与仓海君、黄石公、盖公共事,把那论百万计的心怨腹诽、志在反秦的人民,凝成一体,善加利用,更可以发挥自己的才具,有益于整个抗暴的大业。可见得当初的想法,丝毫无错,应该坚持不改的。
这样想着,心里不免委屈。再一转念,行刺一事,总要有人去做的;既然落到自己头上,而且已经来到咸阳,悔亦无益,唯有就事论事,尽力把它做得最圆满。
看来是必可圆满的!想到意外地获得任姜这么一个得力的帮手,他觉得足可弥补未能得盖聂为副使的遗憾——盖聂到底如何了呢?去了燕国没有?还是寻仇反为仇家所杀?或者,也在任姜的那个组织中,亦未可知。如果真的如此,那么可能还有在咸阳见面的机会。这,人生的遇合不是太奇妙了吗?
就这样思绪飞跃,海阔天空地冥想着,忽然发觉天色已经大亮,睡意旋生,掀帷归寝,头一着枕,便已入梦。
也不知睡了多少时候,突地被人推醒,荆轲双眼涩重,勉强睁了开来,帷中密不透风,看不真切,便问:“谁?”
“是我,荆先生。”是秦舞阳的声音,“我来看过两遍了。”
“噢。”荆轲一听这话,心知有了要紧事,睡意全消,仰起身子问说,“什么事?快说!”
“典客遣人来见荆先生,有话要说。看你睡得正酣,不敢唤醒。来人等候已久,吴舍长有些着急了。”
“告诉你不是一样吗?”
“说是非要见荆先生,当面讨个回音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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