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沙子埋了半截,多亏脑袋还露在外面,多亏黑沙暴及时停了,不然今天我也不会坐在这儿给你们讲这一段了。”
黑头端起茶杯,茶杯空了,赵雅兰赶紧给他续上水,眼巴巴地催他往下讲。黑头喝了口水,看看程铁石,说:“算了,陈芝麻烂谷子讲它没意思。”
程铁石说:“这些事我还没听你说过,今天就讲讲,后来怎么了?”
黑头说:“当时我浑身软的象一摊泥,自己也不知跑了有多远,哪里还有力气再从沙堆往外爬?挣扎了许久,一点用都没有,我就把后脑勺枕到沙堆上,眼睛盯着月亮看,我直到现在也搞不明白,月亮怎么会是那种蜡黄蜡黄的颜色,一点光都没有,活象是用纸剪出来的。我感到了饿,那种五脏六腑被掏空了的饿法真让人受不了。我感到了渴,口干舌燥的说法对于当时的我来讲,真不算渴。我感到的渴是那种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张开嘴拼命吸取水分的痛苦,嘴、舌、喉早已变成木头,失去了任何感觉。这时我想到了死,而且真的感觉到生命正从我的身上一点一点消退到身下的沙土里去。我瞪着头顶上的大月亮,不敢闭眼睛,我怕一闭上眼睛就真的永远再也睁不开。那会儿,我的大脑好像格外清醒,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已麻木,只有大脑反而运转的特别顺畅。我想到了我妈,我五岁时我妈就死了,说实话,我妈在我的记忆里已经模糊,实际上我是把我妈和我姐搅在一起想,既是我妈,又是我姐,因为从我懂事起,是我姐把我带大的。我想起三伏天,我姐背着我沿大街翻垃圾箱捡牙膏皮,换了钱给我买冰棍,我让她吃,她假装吮一口,故意说不好吃,让我吃,她却偷偷咽口水,鼻尖上的汗珠象一颗颗透明的小豆豆。到了晚上,我爸去上夜班,我姐拍着我睡觉,我把她叫妈,她哭的满脸是泪。我还想起了我爸,我爸是工人,为了养活我们姐弟俩,他专门上夜班,为的是多挣几个夜班费。白天下班后,他睡一会儿就出去拉板车,拉板车回来累的腰都直不起来,可每次他进家门都要给我跟姐的嘴里一人塞一粒糖豆,我跟姐含着糖豆就象拥有了整个世界,我爸就默默地坐在小板凳上看我跟姐,笑眯眯地,有时笑着笑着就流下泪来。”
《越轨诉讼》第二章(20)
黑头的眼睛里闪着泪光,他装作喝水,稳定自己的情绪。程铁石心里一阵阵发酸,强忍着,不敢说话,怕一说话就要哭出来。赵雅兰却早已泪流满面,不住地擦也擦不干。
“对了,那会儿我还想到程哥你们一家。我想起程妈做点好吃的,要是我没吃上,她就非让你给我送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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