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领汗衫,虽然洗得很干净,但肩膀的部位已经磨的很薄,有点近乎透明,能依稀分辨出下面皮肤的颜色。母亲坐在沙发上看韩剧,身上还是去年那件十一块钱在夜市儿上买来的蓝短袖。
我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进屋了。
看看他们,我很惭愧。
他们穿的太不好了。
再发工资,一定要给他们买件像样的衣服。
当然,我不会去买那种“天价”衣服。真要买那种衣服回来,他们肯定要逼着我去退掉。在他们眼里,夏天的衣服就那么一点儿布,上了一百就是天价,要是敢几百,那就是火星价!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情,我突然念头一闪,赶快回到客厅。
“爸,这一段怎么没见你吃药!”
父亲没搭理我,继续挺着腰、硬着脖子、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棋盘。他的右手拇指、无名指和尾指自然张开,靠食指、中指捻住一枚黑子,在餐桌上方不断画圈,仿佛是伦敦上空的鹰。
我妈扭过头来,“你劝劝他吧。这老头儿非说医生都是骗子。说自己感觉着没问题,药就不用再吃了。”
“爸,你不能不相信医生啊!人家是专业!”
他啪地一声落下棋子,把眼光从棋谱上挪过来,“医生是专业,可他们的心不专业。他们有谁还记得希波格拉底誓言?现在的医院,十个医生恐怕有七个都跟卖药的有联系。他们不是惦记着治病救人,他们惦记开药拿钱!本来就‘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功’,没病他还要找点毛病来治治,要是再加点物质诱惑,他们还不把你灌成药篓子?
以前感冒发烧,打个小针,吃点药,块儿八毛的就解决了。现在,没个百十块、不把你打成注水肉,出得了医院吗?”
我妈不同意,“你这老头儿就爱挑毛病,非典的时候还不是靠人家医生?人家多伟大啊!有些人把命都搭上了,这可没人给他们提成。”
老爸一时词穷,但还是不服气,“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是药三分毒,少吃点有好处。”
我和老妈只剩下苦笑。
“好好,随你,您老人家自己多注意吧。”我也只有这么说了。
唉,从什么时候起呢?
人们已经丧失了对部分医生的信任。
接下来,会是谁呢?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我爸爱挑刺儿。不是人家的毛病。
估计是书读多了。
他原来的单位是个纯文学的地方小刊物。纯粹靠国家养着。也是,上面没有火辣纪实,没有风情故事,没有玄幻传奇,能卖的好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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