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井然,小民黄氏一家的日子一如往常,并无大变。稍有影响之处,则是改用“天历”,废除“夏历”;此外每周须作礼拜,念一念“人知悔改,魂得升天”的赞美诗。一天只是一天,称初一或称十五,实无区别;赞美上帝或是祝福皇帝,对小民来说,也没什么区别。平平淡淡,十二年过去了。
今年六月,湘军克复南京,城头大王旗又换了回来。但是,本年的“王师”和那年的“髮匪”却大不相同。入城次日,幾个官兵来到黄家,声称“搜捕馀匪”,黄二哥上前辨称,不料,官兵竟手起刀落将其砍翻。旋将家财洗劫一空。临走,邵阳兵申某见淑华秀美,强“挈以出”。淑华的母亲、长嫂、弟弟跪下哀求,申某大喝:“从贼者,杀无赦!主帅令也。”遂一并杀死。当此惨变,淑华“悲痛哭詈,求速死”。申某却换了笑脸说:“余汝爱,不汝杀也!”原来,他要将淑华带回老家做老婆。不久,申某退伍,与战友扶某一块押送“新媳妇”回乡。长江舟中,淑华曾拟投水自尽,而转念一想:己身连累家人枉死,不思报仇,徒死何益?乃强颜欢笑,伺机下手。途中,淑华“逼处于二壮夫之侧,杀之实难”,直到舍舟登陆,入住客栈,才找着机会。前在潭市,她先写好诗文,预为他日昭雪之备;次日夜里,借机劝酒,毒杀二人,并在申某尸体上加一刀,用来标明“主凶”身份。
真相大白。後来,淑华的事迹被写入湘乡县的《烈女传》,并立了牌坊。湘军当日入城,有“弛禁三日”之令——在此期间,士兵“掠杀平民”并不追究。因此,淑华能作“烈女”,能获旌表,实在要感谢湘军。
救命稻草
咸丰初年,鲍超带着老婆自四川夔州逃难到湖南长沙,经骑兵雷脱皮介绍,谋得一分卖水的差事,每日自湘江担水运到军营,月薪四两银子,倒也稳妥安定。没多久,军队调防去广西,湘江之水陡然没了销路,鲍超无奈,只好进营做了长夫,收入暴跌,月入不过一两二钱。霉运还不算完,军队尚未至广西,在湘西道州就碰上太平军,一击即溃。数日後,鲍超逃到四十里桥,在桥孔内遇到同营某兵,谈到别後狼狈景况,不禁抱头痛哭。痛哭罢,愈觉前途渺茫:长沙不敢回,若回,必按逃兵例砍头;去找大部队吧,遍地又都是太平军,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思来想去,当此进退维艰之际,何以解忧?惟有杜康。一摸口袋,只鲍超尚有六钱银子在身边,便找个农家小店买来六斤酒、五斤牛肉、二斤米粉,借个陶罐,架起柴禾,在桥孔内生火做饭。酒菜摆好,开始吃,越吃越觉得这就像最後的晚餐,那哥们悲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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