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离政治很远,其实他们对政治往往最敏感最关心;对于人大、政府公布的政策、法令,他们比机关里端铁饭碗的人研讨得更深更透。这也许是所处的地位和生存竞争所决定的吧。对于如何欢送冯唐这一类事,自然也属敏感的范围了。
韩刚把议题摆出来了,却又引而不发,等候别人的反映。
张明三先开了口:
“哎,你老兄别卖关子嘛,话到嘴边留半句,这是什么意思,对我们不信任?”
白兰也说:
“是呀,你请我们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何必吞吞吐吐的!”
韩刚之所以暂时沉默,一是等反应,二是考虑话怎么说,见时机已完全成熟,便端起手中的酒一仰脖子喝了,说:
“其实这件事对诸位来说完全是举手之劳,一不伤筋二不动骨的。”他又停了一下才放低了声音继续道:“我有个想法,人代会不是兴十人联名吗?大家齐心合力串连十个代表把冯唐提出来当市长候选人,就这么回事!”
餐室里一下子便沉静下来了,韩刚的提议像爆响了一颗炸弹,吓得大家昏头转向,一时不知如何判断和回答。
作为私营企业主被选为市人民代表,他们既感到荣幸又有些战战兢兢,在会上的发言一般都是“拥护赞成”,胆大口快如张明三者也只在执行私营企业的政策方面有时在会上提几句意见,也都是“建设性”的。至于人事安排,向来是“上级考虑得很周到很正确,我们坚决拥护。”现在会议虽未进入选举阶段,却也都知道上级批下来的候选人是陈一弘,又叫我们联名提出一个冯唐,岂不是叫我们扮演反面角色,把我们往悬崖上推,你韩刚居心何在?
这可以说是共同的想法,在这“共识”之下,各人又有自己的打算。
张明三暗自嘀咕:你韩刚得了冯唐的好处,所以你来帮他竞选。骗得过别人骗不过我张某,别的不说了,光最近三江市的化肥销售被你韩刚从冯唐那里捞到手,双轨变单轨,仅此一项获利至少以万为单位的三位数。不过,话又说回来,冯唐对我张某也算不错的。也许,他韩刚和冯唐事先商量好了的,认为我们几个人可靠才找我们来,做人留根线,来日好相见。于是他问:
“冯唐不是调回省上高就了?怎么还要参加竞选,难道他不想走?”
“是呀,难道他不想走?”
冯唐调省上提拔安排的消息早已不翼而飞,尽人皆知了。
其余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提出了和张明三相同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