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时不常地牙疼和胃疼,一疼起来就得躺下,也没法吃东西,每次犹如大病一场。他一趟一趟地跑医院,也试过一些民间的偏方。我记得有人推荐了一个方子,那种草药长在小河塘里,有水生植物纤维很粗的茎,叶子长得像芹菜,但比芹菜要大。据说用这种草药捣碎后敷在牙床上能治牙疼。
我对中医中药和民间偏方一贯十分相信,但是爸爸正好相反,还会搬出鲁迅先生的观点加以佐证,嘴里讽刺道:“医者,意也。先买药,再寻药引。生姜两片,竹叶十片去尖,一到经霜三年的甘蔗,蟋蟀一对要原配的。”爸爸相信西医,不肯试那种草药,妈妈和姑妈则竭力地好言相劝。偏方究竟有没有作用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后来相当一段时间里,我只要从河边走过,就会下意识地寻找和辨识那种草药。爸爸每次发作起来就成了全家黑暗的日子,我们放下一切事情,围在他床边,等待他疼痛减轻和消失。他的样子实在太难受了,我们无计可施。只要他好,我们为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后来爸爸身体好转了一些,每天给全家人做午饭。他在家里向来是一个大少爷式的人物,家务活能不沾手就不沾手,“油瓶子倒了也不扶”,我觉得这句话就是形容他的。我不知道爸爸不上班的心情和心境,不过放学回到家里饥肠辘辘的马上就能吃到热饭热菜,当然是一件十分惬意和幸福的事情。况且他的烹饪手艺还真的相当不错,炒菜也舍得放油,比妈妈做得好吃。
那个时候因为年纪太小,只看得出父母脸上的喜怒哀乐,对他们内心的波澜却茫然无知。所以那时候我对爸爸基本上是“屏闭”状态,我简单的生活经验和幼稚的感知能力都远远不足以认识和理解那种背景之下的父亲,对他的心情也无从体会,我只觉得他脾气古怪,动辄就会发怒,也不像妈妈那样对我亲。
说心里话,我对爸爸是有所不满的。首先他不是一个理解孩子的爸爸,他也不是一个宠爱孩子的爸爸,他从来不会想方设法去满足孩子的要求,他也从来不会为孩子两肋插刀,相反,他是一个与童年世界有着相当距离的爸爸。他太自我了,别说是童年世界,就是成人世界他都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