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袒弟弟的态度和不许我偏离轨道的眼神都在刺激我偏要把手伸向大的那一半。这股子拧劲儿其实是随了他的,不过他却一点也不欣赏,反而很恼怒。后果也是可想而知的,我拿了大的一半之后爸爸肯定会骂我,如果我再顶几句嘴,干脆就招一顿打。
记得有一次我一点不拐弯地问爸爸:“为什么要有意切得一半大一半小?”他回答我的话是这样的:“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平均主义!”疾言厉色,而且理直气壮,丝毫不容我辩驳。而且这句话在当时的情形下也是绝对不可以辩驳的,因为毛主席曾经这么说过。爸爸言辞犀利,这方面他颇具才华,尤其是经过了政治运动的洗礼,也颇有斗争经验。同时,他也在无意中告诉了我这个世界上的某一条准则,就是一个人想得到“公平”其实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而没有公平的时候要学会适应和面对。渐渐地我总算学乖了,知道了如何面对这样的选择。如果让弟弟先挑,我心甘情愿,因为他是我弟弟,我比他大,大的应当让着小的,就是我没有也要让他有;如果让我先挑,我一定自觉自愿拣小的一半,同样因为他是我弟弟,他比我小,大的应当让着小的,就是我没有也要让他有。这是以不变应万变,不仅是适时适地的自我保护,也是退后一步天地宽,还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我懂得了凡事应该顺势而为,不可强求,运势不够的时候要忍耐,要耐心地等待时机。这是我们中国人博大精深的处世哲学。我想一只苹果(实际上也就是半只苹果)能给一个孩子的也就是这么多了吧。
其实我内心里一点也不爱争执,觉得这些都很无所谓。我爱我的弟弟,他也实在是非常讨喜,而且我们两个非常要好。我和他共用一个卧室,中饭和晚饭时间一起收听收音机里的小说连播,在一张桌子上写作业,一起去上学,一起出去找小朋友玩,一起养小鸡和小猫,一起做些小坏事,对某些人爱屋及乌,对另一些人同仇敌忾,我们甚至有一些只有我们两个人才懂的小暗语。稍大一点的时候我这样想,我和他是两个因为偶然才成为不同的人,我们完全有可能你成为我、我成为你,我们是按着同一配方制作而成的。
在我眼里弟弟聪明而出色,优点很多,没有短处,是神灵捧在手心里的幸运孩子。他精细、精明、精致,极少有失手的时候。他几乎没有挨打的经历,在学校里也从来没有受过老师批评,但我知道他也并不是一个老实呆板的孩子。那时候学校里一会儿是开门办学,一会儿是学生“反潮流”,课堂秩序十分混乱。学生经常在课堂上起哄,让老师讲不下去。遇到这样的事情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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