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儆效尤,同时也可以敲山震虎,威胁举报他斑斑劣迹的那位“冤家”。事先,他得同李长水和葛藤民主协商,探探他们口风。结果是:李长水反对打击一片,建议惩处“出头鸟”;葛藤却主张一起处分,再扣以工资。乔保森最后采纳李长水意见,只对身为党员的钟桧进行党内记过处分。
国营军停界林场的党务会议室与会议室不可同日而语。会议室谈不上真正意义的会议室,只不过是在吃大锅饭年代用的大餐厅,如果需要召开职工大会,便腾出空间,摆好长椅若干排。领导讲台也就便,拉一张餐桌,周围陈列些凳子靠椅就差不多了。然而场党务会议,却聚在一个专备办公室里举行;里头有张椭圆形会议室,中间凹进去了,可以摆些假的塑料花,由于没时间请人打扫,花叶蒙满尘灰;在会议室的正东墙头贴了四张自建场之初便高悬原处的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头像,纸页几乎焦黄,边角也卷毛剥落,但好像至今没有谁提出该撤该换的意思。最引人注目的是四幅画像两旁又涂了两幅语录,墙面白垩垩的,字却米黄,字幅的纸底子赤橙,如此那两行语录就分外醒目,一行是:“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一列为:“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
公元一九九二年开春日常工作第一天,乔保森破例不召开全场大会,而举行一次党务会,地点就在党务室。室内烧了盆松木炭火,大家围着圆桌正襟危坐,拢共二十五名党员,因那房间太小而显得几分拥挤。乔保森起首发言,做开场白,接下来翻出新印的年初制度规章以及上级文件,厚厚一沓,和尚念经一样诌了下去。诌了大约个把钟头,这才言归正传,说:“现在请副场长李长水宣布州局党委重要文件。”
李长水性子比乔保森更慢,先要戴老花镜,再把文件翻好,然后认真浏览一遍所宣读的文件,浏览时李长水须默读,读时轻轻张嘴,咿咿呀呀发出摇篮般的怪调,又拿起杯子喝了口刚冲的酽茶,等茶水滚落肠肚,便抑扬顿挫宣布:“这份文件是对去年民主选举过程中个别党员冒险冲动的最好惩罚,也是党的英明决定。一九九二年州林发第贰号文件:关于对国营军停界林场职工、中共党员钟桧违反纪律蓄意破坏民主选举行为处理的决定——钟桧,男,土家族,36岁,高中文化程度……”
理着平头、身材短小的钟桧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表现得坦然近于麻木,逆来顺受的传统人格必然为偶然的义愤填膺埋单。党员们像一群泥塑的偶人麻木而不仁,没有谁敢站出来替他说句公道话。当他朝欧阳松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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