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即古历正月十五辰时,欧阳松较女人起床偃些。等他一骨碌爬起来,跃映眼帘的是女人坐在户外晒太阳的场景:从卧室到户外,门全部洞开,女人的一举一动使他分外动容,她正坐在靠椅内针织一件款式极小的毛衣,日头就像慈祥的老人射下许多橙汁般的目光,洒在女人蓬松的短发,根根发丝便如松香般晶莹薄明了;另一些洒在女人周遭那些积水洼坑的水面,然后自水面反射的光又投向四面八方;女人突然觉得暖和了,不时地扭动身子,扯扯里外衣扣,最后索性敞开棉衣,那是一件去夏女人用三分地耕获的棉花新絮裁的棉衣,外套印染杏花的化纤外衣。欧阳松走到户外,耳畔响彻清脆的鸟鸣,噪得整座山林非常纯静,一排排笔挺犹如哨兵的椿木开始从头顶吐出火焰似的嫩芽了。
端祥自己的女人,欧阳松终于悟出深意,便蹲到女人跟前,扶着女人道:“丁香,你有了吗?”
女人的回答像块坚牢的盾:“就怕有呐。”
他不得不撇开这个话题,说:“你哥今天一定会来吗?”
“一定”女人说,继续针织那件袖珍毛衣。
至于丁茂林回乡消息,丁香已不止一次反复提醒欧阳。显而易见,这些叮呤背后寄予她对男人的厚望,要他郑重其事。女人看重男人对待其事的态度,而不论结果,这几乎成为女人们的通病。但无论如何,欧阳松不仅努力体现了恭敬的态度,而且瞒着女人做了件格外讨她欢心的事,那就是利用一根柑桔树蔸脑壳栽培食用菌,据说栽培出的菌子不比野生的枞菌营养价值低,他虽然学过不少关于这方面的理论知识,但真正尝试栽培,可以说现在是破天荒头一遭。早在十天前,他拿电锯在树蔸上钻了若干深达十公分的小孔,放进香菇菌种,再把些锯木粉充塞用以保湿保温,将树蔸置于山中六十年代初人工挖掘的防空洞内。他预计今天那菌朵应该催出。他打算歹了早饭,就去山上采菌。随着年岁增长和阅历丰富,他的自信心犹如不竭的温泉,有的是充足热能,有的是丰沛资源。
晌午时分,欧阳松往防空洞走了一趟,结果超乎他的想象,不足两米的树蔸上面布满纯洁的香菇,一朵一朵就像棉团似地缀在一起,你拥我挤似的,唯恐少了生存空间影响各自生长发育。他喜出望外,掏来预备的一个黑色塑料袋子,扎扎实实摘满一袋。原想多摘些回去的,事先却以为菌出得不会这么多,所以只捎了一个袋子来,同时又怕菌采多了重叠复沓,可能弄坏菌朵裙子,终究不无遗憾,怅然而归。
到了家,正要给女人天大的惊喜,不料被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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