膏,我们一路小跑,跑到货郎面前小三手里只有牙膏皮了。货郎说:两粒玻璃弹珠。我说:三粒,而且要不同颜色。小三家里可换的东西多了,牙膏、鸡肫皮、鸡毛。他还有三个姐姐,长头发也可以卖钱。货郎一来,小三的屁股就要肿几天。因为他每次都不长记性,把牙膏从村头一直挤到村尾。
我们换了弹珠就在牌坊前疯玩,直到前后肚皮贴在一起才回家。我从锅里盛了一碗疙瘩饭,坐在门口石凳上吃,这时就听见小三在房子里鬼哭狼嚎。一会儿他捧着一碗油面出来了,蹲在大槐树下。因为屁股已经肿了,不能挨石凳。小三的三姐比我大三岁,每次小三挨了揍她就来我家讨说法,说是我把她弟教唆坏了。这实在冤枉了我,我家是没有牙膏,漱口用的是盐水,否则我也会向小三学习。后来我开始有意识地收破烂,常把人毛、猪毛、狗毛,鸡肫、鹅肫、鸭肫混在一起欺骗货郎,但货郎的眼睛是雪亮的,总是不上当。
关于捡垃圾还有一点要补充。我有个本家的奶奶,在省城扫大街。她那时就知道靠山吃山,每次扫了街就把一些看起来还有点用的东西拾掇起来,拿去卖。这有点象后来说的第二职业。本家奶奶每次回乡,穿得就象电影里的地主婆,用起钱来大手大脚,还乐善好施,在乡亲面前极有威望。至少我觉得增光不少,与异姓人吵架,开口闭口就是:我奶奶在省城。在省城的本家奶奶不经常回来,两三年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极风光。乡亲也都知道她在省城不是做什么高尚的职业,也就是个拣垃圾的。在乡亲们看来,拣垃圾并不丢人。有一年,老爷子带弟弟去省城看病,举目无亲,只好去投靠奶奶。原来奶奶的住房也就两平米,一张床占了一米半。奶奶左思右想,决定带爷俩去麻烦邻居,可邻居很不给本家奶奶面子,坚决不让乡下人进房,更别说借住了。本家奶奶极为生气,说:妈的个那东西,今天咱祖孙三代睡一张床。
小时候我也拣过垃圾。我说的是去山里打柴。当然这样讲未必准确。从今天的眼光看,我说是拣垃圾也不为过。从南村口岸进口的那些洋玩意儿,譬如废五金、废铜、废铝、废塑料在西方就是垃圾,但在国人看来就是宝。我打的那些柴草,在山里人看来就是垃圾,但在乡亲看来就是宝。我打的柴草不仅可以拿来煮饭,还能拿去卖钱。这个诀窍后来给山里人发现了,他们成群结队担着柴草上街卖,断了我的财路。因此我对山里人恨之入骨。见到山巴佬就要笑话他们。笑料是一个道听途说的故事。山里人靠山吃山,吃饱饭没问题,但足不出户,没见过什么世面。有一天,山里人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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