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个发言(以便高屋建瓴),每次考试总是要比王得分高,入党比王早,学分制一来,比王早毕业,毕了业比王先去了美国。
在同学中,王跟L 到底谁更完美一直有两种根本不同的观点。
最后的两年又调了一次房间,八个人一间,我仍在王的上铺,中午时分和晚上,我再也不到图书馆或者教室去自习,我日益躲在蚊帐里,透过蚊帐的网点看这个房间,王的忧郁和失意在她的下铺堆积,她有时靠在床上看书,有时给她的女友写信,有时独自想念她的儿子,我从未真正靠近过她,我沉浸在我的故事里,漠然地看着她们在我的蚊帐之外来来去去。
这是令人痛心的岁月。
王是大学毕业后唯一给我写信的人,她在信中写道:亲爱的林。她的声音像丝绸一样掠过我黯淡的外省日子,带着往昔珍贵的情谊,来到我的窗前。
有一年,王特意争取到一个到我所在的N 城开会的机会,当时她在上海的一家高校教书,我在N 城的图书馆当分类,她事先把这个消息写信告诉了我,这真是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以N 城的偏远,高校的清贫,出一趟差是多么的难。
结果我回家了,回B 镇。王没有在N 城看到我,她十分十分失望,回去之后给我写了一封十二分失望的信。我不能把我避开她的原因告诉她,但是除了这个原因其他任何别的理由都无法成立。
那是一个隐秘的事件,多年来我一直隐藏在心,当时我发现自己怀孕了,这是一个异常严重的事情,我惊慌失措,神经紧张,我日日夜夜都想着这件事,最后我决定必须由自己来把它处理掉。
我匆忙请假回B 镇,在驶离N 城的火车上,我想到了王,我想到在那一刻,王正坐上了另一列火车,从那个我从未去过的大都市向着N 城奔驶而来,她美丽亲切的脸庞随着列车轰隆隆的节奏在我的眼前晃动,我的不可告人、自私、封闭等等被我自己真切地感觉到,这使我产生了一种揪心的疼痛。
火车就这样离N 城越来越远。
王把我看成是没有长大的孩子,她说她也没有长大,她三十多岁了还说她没有长大,我一直匪夷所思。这使她原谅我的一切缺点,在她出国之前的日子里她一直给我写信。有一段时间,她从别人那里知道我心情不好(我很奇怪地从不向她倾诉),她给我写了一封长信,让我到上海找她,她陪我玩,然后再陪我到杭州散散心,她正好要回杭跟母亲告别,她马上就要去美国了。
我没有去。
就这样我跟王已经十年没有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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