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一个人走了这么远,还有一大半的路要自己走,这一站没有人送又算什么呢?
果然他们就都走了。
我只听矢村说过他有一个小姑姑,但她实际上并不是她的亲姑姑,跟他的年龄相比,她显得过于年轻。在船上的时候,他说这个小姑姑实际上是他父亲的情人,他父亲是部队的高级干部,身边女人不断,她们像流水一样流来,又像流水一样流走,只有这个女人在他父亲身边留了下来,成了他的小姑姑。小姑姑一直没有结婚,在他们家,行使着外交夫人的职权,凡是碰到棘手的事情,总是由美丽的小姑姑去处理,一切便总是迎刃而解。
她像月光一样降临到我躺着的暗淡屋子里,她说:我是他的小姑姑。
我坐起身。我的表现使我感到自己正如一个好色的顽童,对富有魅力的女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臣服。她问:你有多大了?我说:二十四岁。她说:你已经不是小女孩了,又是大学毕业生,对自己的行为有能力负责了。她问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呢?我说:我要写小说,要体验生活。她说:你可以慢慢在生活中观察,不必写什么就要做什么,这你大概也知道。她说话的语气使我感到她才是真正的女作家,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如同一个毫不掩饰的崇拜者,我觉得她的话字字珠玑,闪着亮光,从她的淡香漫射的体内滴落到这光线幽暗的屋子里,她的牙齿白而细小,她的嘴唇红艳如玫瑰。
她说:我们老三喜欢女孩子,但他不坏,不会强迫别人干什么事情,这点我清楚,他从来不仗着自己是谁的儿子就干坏事。她的声音忽然像一个母亲,游离了一开始时处理事件的口气,她说:我们全家都不喜欢他现在的妻子,但是没有办法啊,他们都有两个孩子了。孩子这样的字眼像某种蓓蕾,使她的脸上掠过一点落寞和迟暮的影子。美丽的女人总是没有孩子的,这是她们的缺陷,又是她们的完美。她们是一种孤零零的美,与别人没有关系。
在整个过程中,矢村轻而易举地就诱骗了我,每一次质的突破都势如破竹,没有受到更多的阻力。他一定以为是他英俊的外貌和他的家庭背景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只有我才明白,有两样东西更重要:一是我的英雄主义(想冒险,自以为是奇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