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直抵她的嘴唇。他吻她,吻的动作娴熟有力,荡人心魄,结束的时候他用了一个吸吮的动作,使对方的嘴唇洁净干爽,没有一点点口水残留,令人十分舒服。(在日后的漫长岁月中,这是唯一可以回味的地方。)
她傻傻地站着,一时竟反应不过来,在这愣神之间男人便以为与她达成了某种默契,他重新揽住她的腰,他的手贴切、自然、放松、亲切,就像游子回到了自己的家。
她发现她再也不能挽回这个局面了,她已经慢了半拍,她应该在一开始就拒绝或惊叫,她没有办法在接受了吻(尽管是被动的,但当时她并没有挣扎,而是一动不动)半分钟之后再惊叫,她甚至不好退一步生他的气。
她一开始就莫名其妙地服从了他。
在生活中,她还没有过服从别人的机会,这个年轻的女孩三岁就失去了生身的父亲,继父在很久以后才出现,她从小自由,她已经害怕了这个广阔无边的东西,她需要一种服从。这是隐藏在深处的东西,一种抛掉意志的愿望深深藏在这个女孩的体内,一有机会就会溜出来。女孩自己却以为是另一些东西:浪漫、了解生活、英雄主义。
因此当男船员在说他的非凡的父亲(一位大军区的高层领导)时,女大学生不动声色地听他说完,之后她问他: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男船员问:什么人?
间谍。女大学生说。
(间谍是我的另一件华美的大衣,只要我想让自己胆识不凡,我就会迅速穿上它。)
间谍这个词使男船员愣了一下,之后他问:你要搞什么情报呢?
这个直接切中要点的问题同样使女大学生愣了一下,从来没有人问过这样的问题,这样的问题使间谍这个词站到了严肃的游戏和模拟的真实之间。(女大学生后来想,男船员也许当时正暗自发笑,心想这么傻的女孩竟说自己是间谍。)
女大学生说:我要军事情报。她想到了男船员的家庭背景。
男船员问:你要军事情报干什么用呢?
她严肃地说:我不能告诉你。
船员端详着她的脸,他说:我可以帮助你。
女大学生像电影里的我党地下工作者一样庄严地对视着男船员。男船员说:那次我父亲正在地下室里开会,我闯了进去,一眼看到一幅跟墙一样大的地图(一切都像是电影)。
他停下来,看到了女大学生亮晶晶的眼睛,这眼睛在说:我要的就是这个。
他大着胆用手碰了一下她的乳房。她身上一颤,但脸上却是一副关注于崇高事业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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