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这在她的衣着和画上可以看得出来。她一年四季只穿蓝色的衣服,冬天是深蓝,其余时间是浅蓝,画也只有水墨丹青。她忙完了每天的事情以后,就会默默地坐在丹桂树下的一张石桌旁,托腮沉思,仿佛是一幅静止的离不知道母亲在这种洁身独处的日子里是否有感情上的烦恼。在建国初期如火如荼的岁月里,她竟由一个追求知识的新女性,一个为了读书而不惜做妾的女性…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没有爱情、没有生气的人,这中间的变化令人叹息。
只有一次,母亲对离婚表现出痛心的样子。赵离出生以后,一直没有起名儿,父亲和几个继母,还有哥哥总是叫她为“丫头”,家里的佣人称她为“小姐”。一直到她六岁那年,要进小学读书了,还没有一个名字。到学校报名那天,母亲给赵离穿上了新衣服,出门时,赵离忽然想起了没有名字的事,问:“妈妈,我叫什么呢,我还叫丫头吗?”母亲沉默了好半天,才抱着她说:“离,就叫离吧。”小赵离高兴地跳着喊:“我有名了,我叫王离。”母亲忽然推开她,怒不可遏地斥道:“不准你姓王,你姓赵,姓赵!懂吗?”当时把小赵离吓得目瞪口呆,母亲一把将她搂过来,抱头痛哭。
现在想起来,母亲那时一定是对自己做妾的历史感到耻辱,由此逐渐发展为有洁癖的人。解放了,妇女获得了和男人们一样的权利,她在那些有着清白历史的女同伴跟前自惭形秽。她每天在身上和屋里清洗,其实是想洗掉存在于意识深处的肮脏东西。这从她对待父亲的态度就可以看得出来。她还不允许女儿到前院去,“你敢到那个肮脏的地方去,我就打断你的腿!”她把前院叫做“肮脏的地方”。可是前院对赵离来说却有着巨大的诱惑力,这不仅因为前院人多热闹,而且那里还有她的父亲和哥哥姐姐,血缘是一种无法割断的关系,深陷于自惭的母亲怎么能够理解呢?她小时候为此常常遭受母亲的责打。母亲痛恨父亲,认为是他把她的一生毁了,她甚至不让女儿姓父亲的姓,想用这样的办法忘却心灵深处的创伤。但她的这种作为反而把赵离进一步推向了父亲。王德利在解放后经过社会主义改造,成了一个进步的民主人士,参加了政协领导工作,他的厂店在省城最早实行了公私合营,曾作为工商界的代表受过中央领导的接见。因此赵离并没有因为出身于资本家家庭受到学校歧视。
母亲对赵离的学习也格外要求严格,希望她能够在学校取得最好的成绩,以便能够考取她为女儿选定的大学,她还为女儿设计了全部的人生,这人生多半是她年轻时的梦想。每隔几天,她就要把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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