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已经太多,心里疲倦。两秒钟后,她看到自己坐在水里,浑身光彩,像被观音用水洗干净的玉女,而周围是体面的金童。于是她点点头,伸出双臂,她觉得她能飞起来。
哨子响了,栏杆上的孩子全没了。
押车的被自己哨子的威力吓懵了,他不明白这些少年怎么突然消失了。围观的人群赶到桥中心,往下看,河水仍是河水,船还是船。
没一个冒出水面,据桥上烧电焊的工人说,这么高,撞到水面都撞晕了,会不会游泳都死路一条。有人水性好,潜在水下浮到下游上百米,再冒出来。桥下漩涡多,在七天里一具具尸体均从下游几十里外打捞到,可珠儿的尸体怎么找也找不到,下游也未发现。只有一具年老的女尸,那一头白发飘浮在水里,如玉米须子,人们不认为那是珠儿。
(梁)任昉《述异记》:信安郡石室山,晋时王质伐木至,见童子数人,棋而歌,质因所之。童子以一物与质,如枣核,质含之不觉饥。饿顷,童子曰:“何不去?”质起,视斧柯尽烂。既归,无复时人。
垂榴之夏(1)
爹口袋不再叮当响。缘子认为这是好事:没钱爹就喝不醉,爹不醉她就不会挨打。没粮没钱,爹的脸愁成一堆草,埋着眼睛,装蒜不见人,谁也甭想叫他说话。缘子在街上乱转,看每一样东西都变了样。“成精,就能不吃不喝。”不知谁的声音在拉破嗓子吼,不过也一样有气无力。
缘子十一岁了,却只有一半截高粱杆儿高,如果田里有高粱的话。去年秋冬大旱,运河水干涸了。地里没有现出绿,现在哪来菜花黄?她瘦皮寡脸,两根小辫,一身花衣早已不鲜艳了,布鞋圆头圆脑。这天瞅着就变阴,风凉飕飕的,吹个不停,肚子又开始嘟哝叫。
近日里爹较少出门,只是坐着。肚子再叫也没用,千要紧万要紧,肚子要紧。地空着没谷种,各家各户把剩谷糠都吃完了。一年前日本人打来了,爹就出没无常,缘子就自由了。昨夜爹没回家,也没回家过夜。
缘子现在往家的方向走,不知爹回来没有。若爹回了,她也回,家才像个家。
街沿屋檐水滴到脸上,从脖颈穿过,小虫子似的又冷又痒,她歪歪嘴。下雾天,愁苦天。路上铺的青石板,有的地方还是翻黄泥,滑得厉害,不小心就摔出个青蛙翻白肚,丑八怪。
双脚落进家前,她看见村头一群黄衣人扛枪走过,赶紧闪躲。家门坎比较高——爹是镇长,门坎就得修个高。屋里也不亮,遮住小小的身子还容易。
她突然想起来,这些陌生人昨天半夜来到镇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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