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池吃得愁眉苦脸,思存说:“原本都要好了,你非要折腾。现在呢?又要重新受一遍罪。”
墨池嘴巴一抹,“不受罪,我舒服得很。”
思存想起了什么,从旅行箱里找出一个极为精致的小玻璃瓶,里面是花花绿绿的糖果。思存拿出一颗递给墨池,剩下的放在桌子上,“嘴里没味儿吧,这个不刺激胃,每餐给你吃一粒。”
她好像在哄小孩,墨池不禁失笑,也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剥开糖纸,把糖块含在口里。清甜的水果糖,他满口生津。
思存突然说:“你别笑。我父亲曾经在美国尝试中医治疗,不肯吃药,我就跟他说,吃了药给他糖吃。你们男人就和小孩子一样爱耍赖,一听说有糖吃,他就立刻喝中药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李绍棠。糖块在墨池的嘴里顿时化成了苦涩。
思存倒是坦然,既然提到了那个改变他们命运轨迹的人,索性拉开了话匣子。她说:“墨池,你还记得吗?临走的时候,你对我说,去美国,尽了孝道就回来。到了美国,我才知道,尽孝道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他再也经不起另一次长途飞行,我只能留在美国陪伴他。能离开的那一天,就是爸爸去世的日子。不管怎么样,他是我唯一的血亲,我不想让他死。这六年,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让他活得更长久一些。你知道这是一个矛盾,他活得越久,我们分开的就越久,而我不能让他死去。我带他去最好的医院治病,后来他恢复了一些语言能力,能很困难地跟我交流。他让我重新去读书,让我参与公司的管理,不管多难,我都做了,只为了让他安心。”
墨池静默着,慢慢把糖纸抚平。思存继续说道:“去年年底,父亲到底还是走了。你知道吗?医生宣布父亲死亡的那一刻,我没有哭,也丝毫没有觉得轻松,只是感觉沉重。父亲死了,他却在我心里生了根。我失去过孩子,失去过丈夫,不管是生离还是死别,我都痛不欲生,可我从来没有感觉到沉重。父亲的血还在我的身体里流淌,他留下来的事业,他的责任,还要我帮助他继续。我是他生命的延续,我必须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使命。所以墨池,我必须回去,你能理解吗?”
长长的一篇话,思存侃侃而谈。墨池抬起头望着她,眼里是疼惜也是欣赏。她和以前不同了。她不再是从属于他的小妻子,而是理智顽强的独立女性。她要回美国,是因为那里有她的责任,有属于她的生活。这些,都是他无法剥夺的。十年前被动来到他身边的思存让他疼惜,那么,现在决定回去的思存让他尊重。
墨池说:“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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