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东边近郊的一片老区,夹在农村和城市中间的地段,都是青砖黛瓦、墙角满是青苔的那种小院和一径一径的弄堂。外表看起来倒是别有风味,但是片区的设施已经有些跟不上节奏,买个菜都得乘公交往市里走,这对生活在里头的人,尤其是老人家来说实在不太便利。
前几年就开始有传言说政府要把那个片区拆了重新规划,扩大市区的范围,两年期更是有拆迁办的人去挨家挨户地发调查问卷,征集意见。当时苏困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便填了个“同意”。
说起那间老房子,连带苏困,已经有三代人在里面住过了。其他人除了生活偶有不便,在里面住得都挺习惯,尤其是祖辈的人,估计让他们面对拆迁调查,绝对大笔一挥就是个“否”字,但是对苏困这种走个夜路都不得安生的主来说,那老房子实在要命。
他小时候最深切的记忆就是每每到傍晚,天将黑不黑的时候,弄堂里过风时鬼哭似的声音;
还有对门那个终年都没人进出的院子……
那时候,四五岁的苏困站在门槛外,身体比那高窄的门槛高不了多少,视线越过那个不大的院子,只能看到里面晦暗的厅堂,在那正对案台放着的八仙桌边,独自坐着个小个子的老太太,面目隐在阴影里始终看不清楚,她总是远远地冲苏困招手,尽显老态的声音低低的,绕过院子,传到苏困耳朵里,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进来啊……”
那时候的苏困什么都不太懂,只是本能性地听到那声音便扭头往自家跑,然后使出浑身的力气把木质的大门合上。再大一些之后,从家里人的聊天中,他才知道,那个在他记忆里面目模糊的老太太很早以前就去世了,而对面那个院落的大门从他出生后几乎就没再开过。
这个老太太自那以后成了苏困童年里恶梦的常客,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