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妹妹,进去看看吧,嬷嬷……怕是不行了。”说完,又用手绢擦了擦眼角,似在抹泪。
但朱蕊看得真切,那精致的脸上,连半滴泪珠都没有。若真伤悲,眼中怎会如此平静。一瞬间,朱蕊觉得乌喇那拉氏的温婉似乎太过寒冷。是呀,耿嬷嬷即便曾是四贝勒爷的乳母,但尊卑有别,做主子的,能做到这里,已实属不易。
朱蕊很为嬷嬷悲凉,早年丧夫丧子,辛苦了大半辈子,临死换回得也仅仅是主子的一声哀叹。
主子就是主子,奴才任何时候都还是奴才。
朱蕊淡淡地行了屈膝礼,送福晋出了门。她的心凉透了,她要回去,即使这一世已死,也不要再在这里看人事凄凉。进了房间,就看见耿嬷嬷合眼半躺着依在被跺上,身上穿着早就准备好的寿衣,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发髻上插着赤金的发簪,粉彩珐琅的耳环。
朱蕊轻轻地走了过去,仔细地端详着她这一世的亲人,姑姑何时眉眼间的皱纹加深了?是何时她的头发全都花白了?初见她时,不过几月之前。怎么短短的时间,她老了这么多?
“雯杨……,你来了?”不知什么时候,嬷嬷睁开了眼睛,昏暗混沌的眼睛,“过来,让姑姑再看看你。姑姑怕是不行了。”
朱蕊听话地坐到了床边。
“雯杨啊,我走了,这偌大的王府就剩你一个了,你该怎么办呢?”嬷嬷吃力地拉住她的手,“过了年,你也该进宫了。我们这些做奴才的,生是主子的奴才,死了还是主子的奴才。……主子的吩咐,我们必须办到。……姑姑就是再舍不得你,也只能让你去啊。雯杨……别恨姑姑,我……我死也难瞑目啊……我好累,我想睡一会儿……”
朱蕊静静地守着耿姑姑咽下最后一口气,陪着这个女人走完了她四十五岁人生的最后一刻。此时朱蕊觉得心绞痛,她想哭,嘴张了半天,就是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硬是没有掉下来……第一次,她亲眼看着身边的人去了,第一次觉得待在一个死人身边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她甚至想替姑姑再梳梳头,或是再替她上妆。她还有好多本事没有告诉姑姑,她很想再看姑姑眉眼具笑的样子,很想看她检查自己刺绣时蹙眉的样子,很想……
她这样坐着会不会觉得累?她说她累了,不是吗?
朱蕊爬上床,试图将耿嬷嬷放倒。泪眼模糊,大滴大滴的泪珠,噼里啪啦地砸在耿嬷嬷的脸上,但就是唤不醒她。
一阵惊呼,接着有铜盆掉落的声音,外界一片嘈杂声。朱蕊听不到,也看不到,眼前只能依稀地看到嬷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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